藏书阁的地洞比想象中更深,云远尘踩着潮湿的石阶往下走时,火把的光在岩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像无数只扭曲的手。洞底积着没过脚踝的黑水,散发着腐木的腥气,正中央的石台上,静静躺着那本《唤魂真解》。
他伸手去拿的瞬间,指尖突然传来刺痛——封面上的血色纹路竟像活物般蜷缩,在他手背上烙下个相同的印记。印记发烫,仿佛有什么东西顺着血脉钻进心脏,让他想起云昭手腕上那圈黑色的雾气。
“以血为引,方可开卷。”石台上刻着行小字,墨迹鲜红,像是用鲜血写就。
云远尘咬碎舌尖,一口血喷在封面上。黑色封皮瞬间浸透,书页自动翻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全是用朱砂写成的咒语,字里行间仿佛能听见亡魂的嘶吼。
“锁魂咒,以怨为链,需三阴之地枉死者魂以怨克怨……”他飞快地扫过,目光死死钉在“三阴之地”四个字上——城外乱葬岗,正是埋着战死士兵与夭折孩童的“三阴”凶地。
可书页角落画着个骷髅头,旁边用潦草的字迹写着“代价”:“施术者魂魄需与亡魂相系,月圆之夜必遭反噬,轻则疯癫,重则魂飞魄散……”
“远尘!”云舒的声音突然从洞口传来,带着哭腔,“大哥他……他快不行了!心口的黑气已经漫到下巴了!”
云远尘心脏骤停,抓起禁书就往洞外冲。火把掉在地上,照亮石台上一行被忽略的小字:“唤魂者,终成魂仆。”
冲出藏书阁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云昭躺在别院的床榻上,脸色青黑如墨,嘴唇紫得吓人,原本缠绕在手腕的黑气此刻像条小蛇,正顺着脖颈往天灵盖爬。云舒跪在床边,银铃“护心”掉在地上,铃声喑哑,失去了往日的清越。
“郎中说……说这黑气能噬魂。”云舒泣不成声,“再这样下去,大哥就算救活了,也会变成没有神智的行尸。”
云远尘掀开禁书,手指在“三阴之地”几个字上摩挲。乱葬岗的方向,此刻正飘着瘴气,像条白色的带子缠绕在山头,连晨光都穿不透。他知道此行凶险,可看着云昭微弱的呼吸,想起那些年云家的粥饭暖衣,终究是咬了咬牙。
“小姐,”他将禁书塞进怀里,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你守着少爷,我去去就回。”
乱葬岗的瘴气比传闻中更浓,云远尘刚靠近就被呛得咳嗽,瘴气里混着血腥与腐臭,冷得人骨髓发麻。荒草丛生的坟冢间,散落着白骨与破旧的纸钱,几只乌鸦停在歪脖子树上,看见活人竟不飞走,只是用血红的眼睛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