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知侯亮平背后站着的是谁——省委副书记钟正国,那可是他轻易得罪不起的。
“同伟同志啊,”李达康打起了官腔,“亮平同志年轻,有干劲,办案热情高,这是好事嘛。可能在方式方法上,有些急躁,我们可以慢慢沟通。我相信,他也是为了工作。”
“沟通?他现在是骑在我们公安脖子上拉屎!”祁同伟毫不客气地说。
李达康沉默了片刻,最终选择了一个最明哲保身的回答:“这件事,性质比较复杂。同伟同志,你是公安厅长,我相信你有智慧处理好。具体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便匆匆挂了电话。
“看着办?”祁同伟冷笑一声。
李达康这只老狐狸,分明是害怕得罪侯亮平背后的钟家,想把自己推到前面去当炮灰。
祁同伟当然也有顾虑。
钟家的势力,在汉东乃至中央,都非同小可。
为了一个刚来没多久的卫军,就和钟家彻底撕破脸,似乎并不划算。
但是……这个卫军,真的就那么简单吗?
一个能让公安部直接派下来的人,一个敢在山水庄园这种地方光明正大挥霍巨款的人,他的背景,恐怕也简单不到哪里去。
这或许不是自己和侯亮平的战争,而是自己背后,与侯亮平背后两股势力的碰撞。
想到这里,祁同伟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驱车,径直来到了一个地方——汉东大学的家属院。
书房里,汉东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高育良,正在灯下看书。
看到自己最得意的门生深夜到访,他便知道,一定又出了棘手的麻烦。
听完祁同伟的讲述,高育良放下了书,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亮平这步棋,走得太急,太险了。”高育良缓缓开口,一针见血,“他这是在逼我们表态,也是在向新来的沙书记,展示他的能力和后台。”
“老师,那我该怎么办?”祁同伟问道,“是忍了,还是跟他硬碰硬?”
“硬碰硬,是下策。”高育良摇了摇头,“我们现在对这个卫军的底细一无所知,敌暗我明。而且,直接和钟家对上,会让我们在省委的处境变得非常被动。”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属于政治家的、深谋远虑的光芒。
“李达康想置身事外,我们偏要把他拉下水。但不是现在。”高育良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步,“解开这个死局的关键,不在我们,也不在侯亮平,而在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