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军此举，可谓是釜底抽薪。

他不仅当众质疑了这份文件的合法性，更是用最高调的方式，为这份可能存在程序瑕疵的文件，创造了一个无法销毁的、由第三方保存的副本。

他把高小琴和在场的所有宾客，都变成了自己的证人。

侯亮平的脸色，瞬间由红转青，由青转紫，精彩纷呈。

“你！”他气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好了好了，侯局长别生气嘛。”卫军却仿佛没事人一样，主动伸出双手，对那两名不知所措的法警说，“来吧，走程序。我跟你们走。”

他的配合程度，与刚才的针锋相对，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在被一左一右架着往外走，经过侯亮平身边时，卫军突然停下脚步，侧过头，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打趣似的说道：“侯局，咱们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上次在赵局办公室那一下，是我不对。可你今天这阵仗……不会真是被我那一跤，给摔出了一个公报私仇的反贪局长吧？”

这句话，像一根淬毒的针，精准地扎进了侯亮平内心最屈辱、最不愿被人触碰的角落。

“你胡说八道！”侯亮平几乎是下意识地大声否认，声音因为心虚而显得异常尖锐，“上次的事你已经跟我道过歉了！我侯亮平办案，从来对事不对人！这次抓你，完全是因为公事！”

他这番大声的辩解，落在周围宾客的耳朵里，反而更像是欲盖弥彰。

原来这里面还有私仇的戏码？

众人看侯亮平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玩味。

卫军的目的达到了。

他不再言语，只是任由法警推着往前走。

在即将被押上车时，他又像是不经意般地，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嘀咕了一句：“真是活久见，市公安局的在职警察，竟然被省检反贪局的人给带走了……这事要是上了新闻，标题我都想好了……”

这句话，是说给那两名一脸尴尬的市局特警听的，也是说给所有竖着耳朵的围观者听的。

它将检察院与公安系统之间的管辖权矛盾，彻底摆上了台面。

随着车门的关闭，一场惊心动魄的抓捕，就以这样一种荒诞而戏剧化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返回检察院的路上，车内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陆亦可终于忍不住，再次对身边的侯亮平提醒道：“侯局，我们今天的行动，程序上确实不完全合规。而且卫军最后那一下，明显是在故意给我们挖坑，把事情闹大。我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