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从仓库西边缺了三块玻璃的破窗淌进来时,陆平正蹲在瞭望塔的木板上,用匕首刮着瞭望口结的冰碴。
他哈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小团云雾,落在匕首上又迅速结成薄霜。
“陆哥。”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小翠抱着个铁皮饭盒上来了,“热了点玉米糊糊,你垫垫肚子。”
陆平没接,目光仍锁着东边废墟里那几个移动的黑点。
他记得昨夜战斗结束后,王胖子被猎枪崩掉半只耳朵时的惨叫,那声音混着雪粒子砸在铁皮屋顶上,像极了网吧里那些输光游戏币的顾客摔键盘——都是又疼又不甘心的动静。
“王胖子不会善罢甘休。”他突然开口,手指在结霜的木板上敲了两下,“昨晚他跑的时候,裤兜里还揣着半块压缩饼干。
这种人,尝到甜头要抢,吃了亏更要抢。“
小翠的手指无意识地揪住饭盒边沿,铁皮被捏出细碎的褶皱:“那...我们要不要加固正门?
昨天老赵说仓库后边的铁丝网又锈断了两处。“
陆平终于转过脸,眼睛在晨光里亮得像淬过的钢:“加固?
那是给老实人看的。“他从裤兜摸出根皱巴巴的烟,叼在嘴里又拿下——戒烟三天了,这习惯得改,”我们得让他彻底死心。“
他指节叩了叩手腕上的黑色手环,那串“08:05”的红数字正随着心跳微微颤动。
昨晚他用模拟器连推了七次,王胖子的脸在模拟画面里从愤怒到癫狂,最后一次模拟中,胖子的刀几乎要捅进他喉咙——但那是没设局的版本。
“去把阿狗叫来。”陆平把烟塞回裤兜,“让他‘泄露’仓库位置。”
阿狗来的时候,军靴上还沾着昨夜清理血迹时蹭的冰碴。
这个月前才从王胖子手下叛逃的小个子男人,此刻正用指甲抠着掌心的老茧,指节发白:“陆哥...我要是被他们抓回去...”
“你不是想赎罪吗?”陆平没等他说完,抬手拍了拍他肩膀。
阿狗的肩胛骨硌得他手掌生疼,像块没长肉的碎砖,“上次你说,王胖子逼你把老周的女儿推进食腐者堆里——”他的声音突然沉下来,“这次就是机会。”
阿狗的喉结动了动。
他抬头时,陆平看见他眼底有团火“腾”地烧起来——那是在王胖子手下当狗时,绝对不会有的光。
当夜,阿狗裹着件偷来的灰棉袄溜出仓库。
他特意选了条踩过积雪的路,深一脚浅一脚的脚印在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