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刑天的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右手捂着后腰的伤口，布料被血浸透了一片，但走起路来却比来时稳当许多——方才在石塔里与墨影交手时，他连握斧的手都在抖，现在却感觉有团火在骨头缝里燃烧，烧得每根神经都绷得像弦一样。

赤兔车的车灯在前方亮起昏黄的光，就像黑暗中悬着一颗即将坠落的星星。

苏妲己的身影坐在车顶，双腿晃荡着，皮靴尖在车身上磕出轻轻的响声。

当林刑天离车还有二十步远时，她忽然开口道：“你还知道回来？”声音随风传来，比平时柔和了三分。

他扯了扯嘴角，故意踉跄着走了两步：“我这不是怕你开车撞树吗？上次在废弃加油站，你说要试试新改装的防撞钢梁，结果把半堵墙都撞塌了。”

苏妲己从车顶跳了下来，落地时带起一阵风。

她没有接他的话，只是盯着他腰间的血渍看了两秒，然后转身从驾驶座摸出一瓶矿泉水扔了过去。

塑料瓶砸在林刑天胸口，他单手接住，冰凉的感觉顺着掌心渗进皮肤——在末日里，这可是比晶核还珍贵的物资，她总说“赛车手的命比水还珍贵”，可现在瓶身上还留着她体温的余温。

“你去哪儿了？”她抱臂站着，下巴微微抬起，眼尾的弧度却柔和得仿佛被暮色揉过。

林刑天拧开瓶盖，仰头灌了半口。

凉水顺着喉咙流下，冲淡了嘴里的铁锈味。

他望着远处被荒草淹没的公路，那里还留着石塔的影子，就像一根扎在大地里的刺。

“我去了以前住过的地方。”他摩挲着瓶身，指腹擦过凝结的水珠，“以前住的出租屋、楼下的便利店，还有……我曾经狠狠抨击过的那个末日预言博主的公司。”

苏妲己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的侧脸。

“那些地方都塌了。”林刑天笑了一声，指节敲了敲怀里的铜斧，“便利店的玻璃碎在柜台前，我以前总在那里买泡面；预言博主的办公室挂着‘世界和平’的书法，现在被荒兽抓出了五道血痕。可那把斧子……”他低头看向掌心的纹路，“它在出租屋的床底躺了三年，我骂它是破铜烂铁，今天它却替我挡住了墨影的刀。”

夜风裹挟着荒草的腥气扑面而来。

苏妲己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肩头的伤口。

他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她却像没察觉到似的问道：“那又怎样？”

“它说我不是废物。”林刑天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以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