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时,林昭在草席上惊醒。
他惯常是极警醒的守陵人,可这一夜竟睡得极沉,仿佛有双无形的手按着他的灵识往黑暗里拽。
此刻手背传来细密的灼痛,像有蚂蚁顺着血管往心脏爬——他不用看也知道,那道血纹又动了。
昭儿?身侧传来低唤。
苏晚晴蜷在他身侧,发梢还沾着昨夜的露水,此刻正支起半边身子,指尖悬在他手背上方半寸,不敢触碰。
她的眼尾泛着青,显然也没睡好。
林昭掀开衣袖。
淡红纹路已从腕间爬上小臂,像根被鲜血泡透的红绳,随着他急促的呼吸轻轻跳动。昨日用了灵骨封印阵,按理说该压制住玄阴怨气。他声音发闷,指腹轻轻碾过纹路,皮肤下竟传来类似脉搏的震颤,那玄袍人说血脉是种子...
苏晚晴突然抓住他手腕。
她的手带着万毒门弟子特有的凉意,却让林昭发烫的皮肤舒服些。试试这个。她从腰间掏出个青瓷瓶,倒出粒墨绿药丸,我昨夜用冰蚕和雪参炼的,能镇神定魂。
林昭接过药丸,却没急着吞。
他望着苏晚晴眼下的乌青,想起昨夜她守了他半宿,替他擦去额上冷汗时,指尖都在抖。你昨夜也没睡。
少打岔。苏晚晴别过脸,耳尖泛红,快吃,吃完我们去藏书阁。
我昨晚翻了翻那半张帛书,楚幽王母系是玄阴宗,说不定守陵人典籍里有对付血脉侵蚀的法子。
药丸入喉,凉意顺着喉咙直窜丹田。
林昭感觉血纹的跳动弱了些,却并未消失。
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这不是普通的外伤,是玄阴宗秘术顺着灵骨裂缝钻进来的,像块甩不脱的膏药。
守陵堂的藏书阁在主殿西侧,青石板台阶上还凝着晨露。
林昭推开门时,霉味混着松烟墨香扑面而来。
祖父生前最宝贝这些典籍,每卷都用黄绢包着,整整齐齐码在檀木架上。
此刻他却顾不上讲究,抬手扫落两卷《陵寝规制》,指尖在书脊上快速划过。
《守陵人禁忌录》......《灵骨养护要诀》......苏晚晴踮脚从高处抽下一卷,封皮已经发脆,这里有本《历代异事记》,说不定......
找到了!林昭的声音突然发紧。
他手里的《守陵录》翻到第三页,泛黄的纸页上用朱砂画着条扭曲的红纹,旁边批注:外魂侵体,血纹如蚓,当以魂锁镇之。
苏晚晴凑过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