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被乌云吞得只剩一线,林昭的后颈起了层鸡皮疙瘩。
那道玄袍身影每往前踏一步,地面就传来细碎的震颤——不是石子滚动,是皇陵第七层沉睡的尸骸在共鸣。
他甚至听见了骨节摩擦的轻响,像无数双无形的手在叩击棺材板。
退到我身后。林昭反手攥住苏晚晴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她缩了下。
他能感觉到自己灵骨里的热流正顺着血脉往上涌,像是有团活火在啃噬骨髓。
苏晚晴没挣扎,袖中银铃被她捏得变形,另一只手悄悄将淬了百毒的柳叶刀压在掌心。
玄袍人停在五步外,螭虎玉佩泛着幽绿的光,照出他眼尾暗红的纹路。小守陵人,他笑时喉结滚动,你祖父临终前没告诉你么?
守陵人的血脉,本就是为我准备的容器。
林昭的太阳穴突突跳着。
他想起祖父咽气前攥着他手腕的手,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昭儿,若有一日灵骨灼如熔铁,无论如何......话没说完就断了气,现在想来,那是在给他预警。
御魂封阵!林昭咬破舌尖,血珠溅在指尖,迅速在地面画出三道金色符文。
这是守陵人祖训里专门对付阴邪的困灵术,以往能困死百年老尸。
可符文刚成型,玄袍人抬手轻挥,怨气凝成的黑蟒便将金纹绞成碎片。
碎石溅到林昭脸上,划出细血痕。
苏晚晴的银铃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
她睫毛剧烈颤动,猛地将三枚细如牛毛的蚀魂蛊针弹了出去——这是她用养了三年的赤焰蛊炼的,能啃食阴魂三魂七魄。
可蛊针刚触及玄袍人身周的怨气,便发出滋滋的焦响,转瞬化作青烟。
万毒门的小虫子,玄袍人侧头瞥了她一眼,嘴角咧到耳根,你师父没教过你?
阴魂怨气,本就是蛊虫的克星。
苏晚晴的后背抵上冰凉的石壁。
她能感觉到腰间的蛊囊在疯狂蠕动,那是剩下的蛊虫在恐惧。
这是她第一次,在战斗中连蛊虫都在发抖。
她看向林昭的背影,他的中衣已经被冷汗浸透,却依然挺直脊梁,像根扎进地里的老松。
昭儿!
一声沙哑的呼唤突然炸响在识海。
林昭眼前闪过重影——是祖父的脸,是初代守陵人穿玄铁甲的身影,是龙魂玉在月光下流转的金光。
他胸口的灵骨咔地裂开道细缝,热流喷薄而出,烫得他几乎要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