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躺在草席上，望着篝火跳动的火星，喉间还含着苏晚晴塞的药丸。

那药丸带着苦杏仁味，在舌尖化开的瞬间，他忽然想起韩无极临终时掐进他手腕的指甲——不是痛，是那种近乎绝望的用力，像要把最后一口气都钉进他骨头里。

小心他已经在你梦里。老人的声音还在耳边嗡嗡作响。

林昭闭着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右手悄悄按在胸口。

灵骨贴着皮肤发烫，像块烧红的炭，这是他启动灵识沟通前的征兆。

守陵人传承里说过，当灵骨与神识同频时，能将意识化作游丝，逆着梦境的暗流回溯。

苏晚晴的脚步声从药罐旁传来，草叶被踩得沙沙响。

林昭听见她蹲下来的动静，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脸上。

他故意让呼吸变得绵长，像真的睡沉了，直到那道视线移开，药罐里传来草药煮沸的咕嘟声。

黑暗在眼皮底下翻涌。

林昭缓缓放松全身，任由神识顺着灵骨的热度往下沉。

意识里先是泛起一层薄雾，接着薄雾被撕开道裂缝，露出条黑黢黢的通道。

通道四壁爬满暗紫色纹路，像凝固的血，他刚触到纹路，就闻到股熟悉的土腥气——是皇陵地宫特有的气味，混着松脂香和腐木味。

守陵堂。林昭在心里默念。

通道尽头的轮廓逐渐清晰，青石板铺就的地面，朱红漆柱上缠着褪色的鎏金云纹，供桌上摆着三代守陵人的牌位。

这是他童年最常跪的地方，祖父总让他对着牌位背《守陵要术》，说守的不是陵，是人心。

可此刻的守陵堂里，跪在前排蒲团上的不是他。

林昭的呼吸在意识里停滞。

那是个十岁左右的小少年，青布短打洗得发白，后脑勺翘着撮没梳顺的头发——是他自己。

小少年正捧着本破书念：守陵人当镇尸气，辨凶吉，见骨知魂......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点奶气。

供桌后的阴影里，祖父的身影若隐若现，手里的戒尺敲在案几上：心不静，重念。

梁柱后突然掠过道模糊的影子。

林昭的神识瞬间紧绷。

他记得这场景，那年他十岁，祖父刚教完尸骸记忆读取的入门心法。

可记忆里的守陵堂只有他和祖父，哪来的第三道身影？

他屏住气，顺着影子的方向挪过去，青石板在意识里凉得刺骨。

影子贴在柱后，像团被揉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