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雾像浸透了墨汁的棉絮，黏在林昭的睫毛上。

他反手将苏晚晴拽到身后，守陵剑横在胸前，剑脊上的北斗纹泛起微光——这是守陵人血脉对阴毒之物的本能排斥。

晚晴？他侧头轻唤，指尖触到她手背的冷汗。

苏晚晴的指尖正掐着腰间的百毒囊，指节发白，却仍扯出个苍白的笑：幽影蛊在窜，不过...还撑得住。话音未落，她突然剧烈咳嗽，一缕黑血溅在毒雾里，瞬间被腐蚀成细小的孔洞。

林昭喉结滚动。

三天前苏晚晴为替他挡下玄阴宗的腐骨蛊，强行将蛊毒引到自己体内，此刻毒雾里的阴寒之气正顺着她的伤口往血脉里钻。

他握紧她的手腕，守陵玉佩的热度顺着皮肤渗进去，苏晚晴的睫毛颤了颤，掌心的冷汗里终于透出点暖意。

青蛇子布的是困杀阵。林昭望着毒雾中若隐若现的青铜灯台，那些灯芯烧的不是油，是玄阴宗特有的尸油蛊，每一滴都裹着百只毒虫的怨魂。

他的灵识顺着守陵玉佩扩散出去，却被毒雾里的蛊虫撕得粉碎——直到，他触到石壁上一道极淡的裂痕。

像是被风吹散的烛火，那缕灵识波动在他识海边缘忽明忽暗。

林昭瞳孔微缩，这是...残魂？

昭哥？苏晚晴察觉他的异样，你又感应到什么了？

别动。林昭按住她肩膀，另一只手按在石壁裂痕处。

守陵传承里灵识沟通的口诀在脑海中翻涌，他闭起眼，任由灵识如游丝般钻进石缝。

腐土、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

救...救

破碎的音节撞进识海时，林昭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强行稳住灵识，终于看清那道残魂的轮廓：白发散乱，脸上布满被毒液腐蚀的疤痕，左腕戴着半枚青铜铃——那是大楚御药房炼毒师的标记！

白眉老叟？林昭脱口而出。

他曾在守陵典籍里见过记载，三十年前大楚最顶尖的炼毒师突然失踪，连御药房的卷宗都被玄阴宗派人烧毁。

残魂的轮廓颤了颤，破碎的灵识里翻涌着记忆碎片：铁笼、惨叫、被强行灌入毒液的修士...林昭心头一紧，正要深入，却被苏晚晴突然的抽气声打断。

小花...她的声音发颤，指尖死死抠住林昭的衣袖，那是小花！

林昭的灵识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在记忆碎片的最深处，一个扎着双髻的小女娃正缩在铁笼角落，脸上还沾着未擦净的药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