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对着陈朔,话语间有追忆之意,面上却可见狠戾之色:“本王记得,初次见到先生,是在上林丞。本王也是在战场上打拼过来的人,自然欣赏先生年少有为,军功赫赫。”
安王举起狱卒高举着的案上的一杯酒,在牢里唯一一处天窗之下的光亮处,细细地看着酒杯,继续道:“先生远见卓识,为本王提了不少良策,又是带兵奇才,更是如虎添翼。先生当日与本王说的话,不知现在是否还记得?”
陈朔不为所动,道:“今天下虽安而不平,五国久分必有祸,不可轻视。臣虽愚钝,只愿助殿下一成大业,复昔日大北盛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安王顿了顿道:“不错,先生记得,本王也未忘。”他轻笑一声,笑声越来越大,牢里皆是阴森幽冷之气,他神色一变,怒道:“可是你陈朔要复的,是大陈,而不是我大北的天下!”
酒杯掷于地,碎瓷宛如带着晨露的白荷,却了无生机。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她看了看远方的都城,灯火渐明。
“楚姑娘,时候不早了,可要回府?”
“为何派去的人现在还未归?”
她的脸冻得发僵,声音细而颤。
“属下不知。”
“不知?你若不知,我想我便知你的忌日。”
侍卫顿了顿,继续道:“属下不知。”
“去查。”
“时辰不早了,城门要关了,属下这一去就回不来了。”
“你若不去,以后也不用回去了。”
“喏。”
侍卫得了命令,转身就要走,却见到先前派去太子府的侍卫终于折返。
“楚姑娘,殿下命你回去。”
她看了一眼来人,目光里没有一丝感情。
“我有话要同陈校尉告别,说完便走。”
她只有这么一句话,也只需要这么一句话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