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核的嗡鸣渐弱时,林昭正蹲在废墟边缘的断墙上。夜风卷起细碎的尘粒,在他脚边打着旋儿,又随着一阵低沉的金属刮擦声散去。那声音像是某种生锈的机械齿轮缓慢转动。
他望着掌心暗紫晶核里流转的光,喉结动了动——三天前他还在为半块压缩饼干和流浪儿抢得头破血流,如今这颗能撬动整个穹顶能量的核心,却温驯得像块软玉,在他指尖泛着微凉的光泽,仿佛还能听见它内部隐隐传来的低频震动,如同心跳般稳定。
要试了?苏牧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沙哑的倦意,却又透出一丝紧绷的警惕。
这个总把军靴擦得锃亮的男人,此刻正倚着锈蚀的钢筋,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柄改造过的战术刀。空气中飘来铁锈与机油混合的气味,混杂着他身上淡淡的硝烟味。
刀鞘上“天鹰”的烫金纹路早已剥落,但他摩挲的动作,仍带着当年军校生每晚擦枪的习惯,那种近乎本能的节奏,仿佛刻进了骨子里。
林昭没回头,只是把晶核按在眉心。
识海深处传来灼烧般的刺痛,像有人用烧红的铁钎在凿他的脑仁。温度骤然升高,他仿佛置身于一个密闭的金属舱中,四周是尖锐的电流噪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咬得后槽牙发响,额角青筋暴起如蛇,直到那道暗金色的纹路从手背攀至脖颈,在眉心跳动成火焰形状——灾祖印记。汗水滑过皮肤的触感清晰可辨,甚至能听见汗珠砸在晶核上的清脆声响。
宿主,精神力过载会......韩信的虚影突然凝在他眼前,白眉几乎拧成了结。他的声音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夹杂着轻微的静电干扰。
闭嘴。林昭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下巴砸在晶核上,我要知道......他们骗了我什么。
话音未落,黑暗的识海突然裂开一道光缝。
林昭瞳孔骤缩。
他看见青山叠翠,不是废土的焦黑,是真正的青山。空气里有湿润的泥土香,还有溪水潺潺流动的声音。山脚下有竹篱茅屋,穿麻布衣的人类和生着狐尾、鹿耳的妖族围坐在篝火旁,孩童们追着发光的蝶群跑过田埂,那些蝶翅拍打时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是风铃轻响。
人群最中央,站着个穿玄色长袍的男人——那张脸,和镜界里的“林无命”有七分相似,却多了几分温煦,像是冬夜的炉火。他笑着弯腰扶起跌倒的小狐妖,动作温柔而自然。
那是......灾祖?韩信的声音发颤,虚影都有些摇晃,可史书记载,他是引动天地大劫的罪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