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把最后半块压缩饼干塞进帆布包时，后颈突然泛起一阵刺骨的凉意，仿佛有谁正躲在暗处窥视。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唐刀，指腹擦过缠绳上那几道旧伤痕。

废土的夜风卷着辐射尘掠过耳尖，发出细微而刺耳的“嘶嘶”声，像是某种潜伏生物的呼吸。他叼着的草茎被吹得歪向一边，抬眼便望见西方天际翻涌的血云——那是深渊禁区的方向，也是苏牧最后消失的地方。天空像被撕裂了一道口子，猩红光芒在乌云中游走，映得远处的废墟如同凝固的血泊。

“老韩，”他低声开口，声音混在风里，“算算时间，商队的补给车该到第三区了吧？”

识海里传来韩信清越的轻笑：“你昨日刚黑了星渊会在黑市的账户，现在用他们的晶币买物资，倒像是往毒蛇嘴里塞辣椒。”

林昭扯了扯破洞的皮夹克，粗糙皮革摩擦出细碎的沙沙声，他将灾核往怀里按了按。那东西从纯白空间回来就一直发烫，此刻正抵着心口，像团烧红的炭，透过衣料灼烧他的肌肤，让他每一秒都清醒如初。

“总得让他们知道，偷了老子兄弟的账，利息要连本带利还。”他说这话时，舌尖尝到了自己牙缝间渗出的血腥味，那是咬紧牙关留下的痕迹。

他翻出一块褪色的红布裹住脸，只露出那双泛着冷光的眼睛。布料粗糙刺痒，却能遮掩情绪。穹顶城的探照灯在身后渐远，当第一声变异沙蜥的嘶鸣从废墟深处传来时，他已经踏上了废土荒野的碎石路。

碎石锋利，踩上去会发出咯吱作响的声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玻璃渣上。三天后，当断崖的轮廓在晨雾中显形时，林昭的靴底已经磨穿了两个洞，脚掌传来的刺痛混合着潮湿空气里的寒意，让他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脚。

黑雾像粘稠的墨汁裹着崖壁，空气中漂浮的辐射粒子刺得鼻腔发疼，更深处还涌动着腐肉般的腥气——那是妖气，带着浓重的死亡气息，熏得人胃部翻腾。

“停。”韩信的声音突然紧绷，“风水局逆了。”

林昭脚步一顿，抬头便见崖顶的枯树全部倒垂着生长，根系像无数青筋扎进天空，扭曲又诡异。风吹过时，枝条轻轻晃动，像是某种无声的召唤。

他闭目运转死亡之眼，0.1秒的死亡画面在视网膜上炸开：地下深处，锁链缠在一具血污的躯体上，那人抬起头，眼角的疤痕在黑雾里格外清晰——是苏牧！

“操！”林昭喉间滚出低咒，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指甲几乎嵌入皮肉。他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苏牧冰凉的尸体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