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信号塔的金属隔板在夜风中吱呀作响，像垂死野兽的哀鸣。林昭捏着U盘的手指关节泛出青白，月光从头顶破洞漏进来，照在他后颈那道青色纹路上——宛如一条被惊醒的蛇，在皮肤下游动，泛着诡异的幽蓝。

“昭子。”苏牧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塔内的寂静，递来半瓶清水时，掌心还残留着铁锈的气味。

他没问视频里的女人是谁，只是盯着林昭颤抖的后背，喉结滚动了一下，仿佛吞下了千言万语。

前军校生的战术靴尖无意识碾过地上的碎玻璃，咔嚓声在塔内回荡，混着远处辐射兽低沉的嚎叫，像是某种远古生物的呓语。

“那是我妈。”林昭突然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生锈的金属，带着撕裂的痛意。

他仰头灌下冷水，冰渣子顺着下巴滴在胸牌上——那枚“第三区博物馆保安”的胸牌还在，边缘却被他捏出几道凹痕，指尖残留着金属变形的冰冷触感。

“核战那天……我亲眼看着她被变异犬拖进辐射雾里。”

青铜剑嗡鸣一声，韩信的残魂从剑纹中浮出，玄甲上的鳞片不再是模糊虚影，反而清晰得能看见甲叶间的血锈与划痕：“那视频里的男人，颈后同样有灾核纹路。”残魂的指尖点向林昭后颈，“星渊会的标记，他们早把你当棋子养了十年。”

“棋子？”林昭突然笑了，笑声撞在锈蚀的信号塔内壁上，惊飞几只变异乌鸦，翅膀扑棱声刺破沉默。

他抹了把脸，水珠里混着没擦干的泪，脸颊传来湿润而温热的触感：“十年前他们用我爸妈当诱饵引变异兽，十年后又拿我当灾核容器——现在倒好，连我妈都成了实验记录里的白大褂。”他猛地攥紧青铜剑，剑刃嗡鸣震得掌心发麻，“苏牧，你说我要是把这段视频发到所有狩灾者的终端上，会怎样？”

苏牧指尖在战术手套上敲了三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皮革摩擦声在塔内格外清晰。

“联邦边境军事基地有灾核终端，”他抬头望向西北方，那里的天空泛着不自然的青灰色，如同腐烂的淤血，“他们怕消息泄露，所有加密资料都存那儿。你想……”

“顺水推舟。”韩信的声音里带着点赞赏，玄甲在月光下泛起冷光，“他们要你当灾星背锅，你就当得轰轰烈烈些。”残魂的目光扫过林昭泛红的眼尾，“先搅乱联邦的局，再掀了他们的老巢。”

林昭低头盯着自己的影子，那道影子正随着月光移动，渐渐与青铜剑的阴影重叠，仿佛两个灵魂正在争夺一具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