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投影仪的冷光在墙上投出扭曲的影子,他盯着那枚放大的衔尾蛇徽章,喉结动了动——三天前从母亲遗物里翻出的记忆晶体,此刻正躺在桌上,晶体表面的裂纹像道伤疤,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暗红微光。空气里浮动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像是记忆本身的味道。
他抓起晶体插进解码仪,机械音响起的瞬间,呼吸陡然急促。全息投影里,年轻的林母穿着白大褂站在青铜鼎前,背景里模模糊糊能看见“天命计划实验部”的标识。她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转移路线必须避开辐射潮……老陈的人负责外围安保,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画面突然花屏,林昭猛地拍了下解码仪,雪花点里勉强映出个穿迷彩服的背影——和昨天通风管里那个老陈,肩章弧度分毫不差。金属墙壁反射出的蓝光在他脸上跳动,仿佛某种警示的信号。
后颈泛起凉意,像是有人用冰冷的手指轻轻划过皮肤。他终于明白老陈为什么总在巡查时“恰好”漏掉他的越界记录,为什么上次在辐射区遇到变异巨蜥时,救援队来得比通讯器信号传播还快。那些看似巧合的“好运”,不过是有人在暗处扯着线。
“原来你早知道我是谁。”他对着空气轻声说,指腹擦过母亲照片的边角,纸张边缘有些卷曲,指尖摩挲时传来细微的摩擦感。照片里女人的笑在阴影里忽明忽暗,像在应和他心里翻涌的火,烧得胸口发疼。
第二天天刚亮,林昭就晃到狩灾者协会的任务登记台。前台小妹正咬着笔核对青铜级任务单,抬头见是他,皱了皱眉:“林哥又来蹭热水?今天可没——”
“帮我填份调岗申请。”林昭把皱巴巴的表格拍在桌上,手指点着“深渊禁区第七层外围巡查队”的选项,“就这个。”钢笔“啪嗒”掉在桌上,墨水溅在她手背上,晕开一小片深蓝。
小妹瞪圆眼睛:“你疯了?青铜级去第七层?上个月白银队进去三个,就抬出来半具尸体!”
“嘘——”林昭把食指抵在唇边,余光瞥见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开了条缝,老陈的身影在门后若隐若现。他扯了扯衣领,露出锁骨处若隐若现的青铜鼎胎记,皮肤触感微凉,像是被风吹过的铜锈。“我这人胆小,但听说那边有商周青铜器残骸。”
办公室门“吱呀”一声完全打开。老陈穿着洗得发白的战术背心,军刺在腰侧晃出冷光,脚步沉稳有力,却在右肩微微下沉——那是旧伤,和记忆晶体里“在3号辐射区遭变异兽伏击”的记录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