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像块烧红的铁砧压在胃里，我死死攥着九娘的手腕，指节发白。

风声灌进耳朵里，恍惚间听见苏清欢低咒了句这破地方，林雁秋的刀鞘磕在我后腰——她总把雁翎刀收在特制刀鞘里，说是未出鞘时也要护着人。

砰！

落地比想象中轻，像是踩进了棉花堆。

我踉跄两步，抬头时却撞进一片白得刺眼的空间。

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数半透明的碎片在飘，有的像青水镇的渔舟，有的像回春堂的药柜，甚至还有我前世大学实验室的显微镜——灯丝在碎片里明明灭灭，像极了那年我给教授递实验报告时，他眼镜片上的反光。

我们......九娘的手慢慢松开，我这才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站到我身侧，指尖微微发颤，进到了她的心里。

话音未落，那道声音就漫了过来。

像春夜融雪的溪，像旧书页间夹了百年的茉莉，熟悉得让我后颈发紧——是前一刻在识海里响起的，浸透千年月光的嗓音：欢迎回家，我的孩子们。

小白从衣襟里探出头，耳朵向后贴着脑袋，尾巴炸成毛球。

苏清欢的药囊在她掌心攥出褶皱，我瞥见她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囊上绣的回春二字——那是她师父临终前绣的，平时连碰都不让人碰。

林雁秋的刀已经出鞘三寸，刀身映着她紧绷的下颌线，刀尖却没指向任何方向——这疯女人，连未知威胁都要护在刀刃后面。

影侍的锁链先动了。

幽蓝寒光划破白茫，目标直取我的咽喉。

我本能地把九娘往身后一推，玄冥裂空尺已经握在掌心——这法器是用海外玄铁混着我改良的雷火淬的，本是防着化神期大妖，此刻倒先拿来挡自家人的攻击。

可锁链在离我三寸处突然寸寸崩裂。

影侍的瞳孔缩成针尖，她抬头时，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那道身影正从光里走出来。

说是身影，倒不如说是一团会呼吸的光影，时而是我在青水镇初见的老渔翁，时而变成渡劫时见过的白发道姑，最后凝成人形时，眉眼竟与前世镜中的自己有七分相似。

你愿意接过我背负的一切吗？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种看溺水者的悲悯，还是......亲手终结它？

我喉间发紧。

前世溺水时，水面上也有这样一双眼睛——是救我的救生员，当时他说：抓住我的手，你得自己游上来。

黑衣少女突然跨出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