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屑砸在后背的痛感还没消，我拽着九娘的手已经沁出冷汗。

那道黑影钻进裂缝时带起的风裹着星芒，我几乎是本能地跟着扑过去——不是因为好奇，是那影子转身时眼尾的红痣，和九娘颈后浮现的金色纹路，在我脑子里撞出一声闷响。

昭哥儿！九娘的惊呼被风声撕碎。

我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寒气顺着后颈窜进来。

脚下是镜面般的湖水，泛着幽蓝的光，倒映着漫天星斗。

正中央立着块十丈高的黑色礁石，礁石上盘着条白蛇，蛇眼是两颗血色水晶。

而在礁石对面，那道黑影背对着我站着，月白广袖被风掀起，露出腕间和我同款的红绳——是九娘编的，用青麻线绕了七圈，说能挡三灾六难。

终于来了。黑影没回头，声音却像敲在青铜古钟上，嗡嗡震得我耳膜发疼。

他转身时，我看清了那张和我分毫不差的脸，只是左眼角的红痣泛着妖异的光，等你穿过三十七个轮回，可真不容易。

我攥紧九娘的手，她的指尖在发抖。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林雁秋举着刀冲过来，苏清欢扶着墙喘气，小白叼着我的裤脚，喉咙里发出低吼。

别紧张。镜像抬手，白蛇突然化为烟雾，礁石上的镜面嗡地裂开，映出成百上千个我。

有穿粗布短打的渔夫，有披甲持剑的修士，甚至有个穿玄色帝袍的，目光冷得像淬了冰，这些都是你，或者说，是她用轮回碎片捏出来的解谜者。

她是谁？九娘突然开口。

她的玉佩在掌心发烫，我能感觉到那热度透过皮肤往骨头里钻。

镜像的目光扫过她，嘴角勾起抹极淡的笑：你该比他清楚。

镜湖突然翻涌，九娘的倒影从水面浮起——凤冠霞帔，珠钗垂落，那身红得滴血的喜服我在镇北镖局的旧话本里见过，是传说中无妄皇后的装扮。

九娘踉跄后退，撞进我怀里，她的呼吸烫得惊人：我......我小时候总梦见凤冠硌得头疼，阿婆说那是克夫命的征兆...

那是你本该承载的记忆。镜像指尖点在镜面上，九娘的倒影突然开口，声音和她一模一样，爱与牺牲，是她分裂意识时最纯粹的那部分。

我后颈的汗毛竖起来。

九娘颈后的金纹此刻亮得刺眼，像活过来的金线，顺着她的锁骨往心口爬。

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昭哥儿，我是不是......

是。星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