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藏道之前·迷雾未散
青羽子的拂尘穗子扫过我手背时,我才后知后觉接住那枚玉牌。
藏道二字在掌心沁出凉意,像块浸过冰水的鹅卵石。
主台上的铜鹤香炉还飘着沉水香,我闻见周墨白吐的黑血里混着腐叶味——那是幽冥之力反噬的腥气。
陈昭。青羽子突然低唤一声,我抬头正撞进他深潭般的眼。
这位清微宗长老的眉峰本就生得冷,此刻更压得人喘不过气,你确实不同寻常。他指节叩了叩我掌心的玉牌,藏道阁并非人人可入之地,望你好自为之。
最后那个之字尾音发得极轻,像片飘在风里的羽毛。
我盯着他袖口绣的云纹,忽然想起半月前在杂役房劈柴时,听老仆说青羽子当年也是从最底层的外门弟子爬上来的。
他现在看我的眼神,倒像是在看一面蒙尘的镜子——他在照自己,还是在照什么别的?
观礼席的喧闹突然远了。
慕容婉儿的声音从左后方钻进来:陈师兄!她挤开两个还在交头接耳的外门弟子,发间的木樨花被挤得东倒西歪,我、我有话和你说!
她递来的羊皮地图还带着体温。
展开时能看见边缘被手指摩挲得起了毛边,显然画了不止一次。这条密道是我跟着掌事师叔采草药时发现的。她指尖点在地图右下角的红圈上,耳尖泛着和木樨花一样的暖黄,从青云崖后的松林穿过去,能避开巡山殿的耳目。
我盯着地图上用朱砂标着小心蛇窟的批注,突然想起前日她替我送伤药时,袖中也飘出过同样的草药香。为什么帮我?话出口才觉唐突,可她倒像早等着这个问题,眼睛亮得像被月光洗过的琉璃:因为陈师兄赢周墨白时,说天命是用脑子和命拼出来的。她抿了抿唇,我阿爹临终前也说过类似的话。
山月爬过松梢时,我们钻进了密道。
慕容婉儿举着引魂灯走在前头,光晕里能看见她后颈沾着的松针。
地道的石壁渗着潮气,我摸了一把,指尖沾了层滑溜溜的青苔——和地图上标湿滑的位置分毫不差。
变故来得毫无征兆。
引魂灯的光突然扭曲成一团乱麻,我眼前闪过七八个慕容婉儿的影子。
与此同时,后颈泛起针扎似的刺痛——是蛊虫!
我反手抓住她手腕往怀里带,转身的瞬间撞进一堵肉墙。
那修士的道袍没有清微宗的云纹,袖口翻出的里子是靛蓝色,和青水镇布庄染坏的布料一个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