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的梁上落着半片蛛网,夜风穿堂而过时,蛛丝轻轻晃了晃,扫过李懒的鼻尖。
他闭着眼,听着懒尘均匀的呼吸声从墙角传来——那孩子今天跟了他一整天,又在桥头守到后半夜,到底是熬不住了。
李懒的手指在草席下蜷了蜷。
白天那粒黑铁碎屑还焐在他袖口里,此刻正随着他的心跳一下下发烫,像块烧红的炭贴着皮肤。
他等了半柱香,直到懒尘的鼾声轻得像秋虫,才慢悠悠翻了个身,草席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懒尘?他轻声唤了句,没听见应答。
于是放心地摸出碎屑,就着月光凑到眼前。
碎屑比拇指盖还小,表面坑洼如被雷劈过的老树根,可当李懒用指腹轻轻一擦,一层极淡的紫芒突然浮了出来——是符文,细若发丝,盘绕成漩涡状,若不是凑得极近,几乎要被误以为是金属的天然纹路。
他眉尾挑了挑。
这东西白天明明是块死铁,怎么夜里倒显了活气?
伸手从怀里摸出块巴掌大的青铜镜,镜面蒙着层灰,边缘刻着歪歪扭扭的懒镜二字——这是三年前在城隍庙签到得的,说是能照出凡物隐情。
镜面擦过碎屑的瞬间,紫芒嗡地炸开。
李懒被晃得眯起眼,再看时,镜中符文正缓缓旋转,像活了条紫色的小蛇,最后凝成一行古篆:归墟之下,懒源重铸。
归墟?他喃喃念了句,喉结动了动。
记忆里突然浮起系统消失前闪过的碎片——黑浪翻涌的虚空,有个声音说懒道本源在归墟,可当时他光顾着睡回笼觉,没细想。
师父?
墙角传来动静。
李懒手一抖,差点把碎屑掉进草席缝里。
抬头见懒尘正揉着眼睛坐起来,发梢翘得像团乱草,倒比清醒时更像他当年带的小乞丐。
醒了?李懒把懒镜往怀里一塞,碎屑却没藏——这孩子跟了他五年,早不是会咋咋呼呼的毛头小子了。
懒尘揉着后颈凑过来,月光在他腰间晃出道银光——那是李懒去年送他的懒芽玉牌,此刻正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发烫。
他盯着李懒掌心的碎屑看了会儿,忽然说:这符文...和万懒谷残碑上的纹路很像。
李懒心头一跳。
万懒谷的残碑是他二十年前在乱葬岗签到得来的,当时系统刚激活,他蹲在碑前晒了三天太阳,才勉强认出懒源二字。
后来系统没了,残碑就一直收在懒人布袋最里层,和土地公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