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过桥头青石板时,李懒的枯枝尖儿终于戳到了黑衣人脚边那把刀。
刀身还残留着懒焰的余温,枯枝碰上去发出滋的轻响。
李懒眯起眼,破棉袄滑到胳膊肘也懒得拉,就这么歪着脖子盯着刀背——在最后一缕夕阳里,刀柄处一行小字忽隐忽现,像被谁用指甲盖儿抠进铁里的:归墟之主,赐予我力量。
师尊?
懒尘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这孩子总爱把青麻道袍的袖子卷到手肘,此刻正蹲在他旁边,发顶翘起的呆毛被晚风掀得乱颤。
李懒余光瞥见他掌心浮起一点嫩芽似的青光——那是懒道弟子特有的懒芽,只在感应到同源气息时才会躁动。
归墟...懒尘喉结动了动,声音压得很低,我在宗门典籍里见过,说是懒祖当年想把懒道与天地归墟融合,结果实验失败,遗迹被封在极北冰原。
可这刀上的字...难道真有人进过归墟?
李懒没接话。
他用枯枝挑着刀往自己跟前拨了拨,刀身擦过石板的声响像极了二十年前万懒谷残碑断裂时的脆响。
那枚刻着玄字的玉佩还在懒人布袋里硌着大腿,此刻突然发烫,和刀上的字形成某种隐秘的共振。
拿起来。他冲懒尘抬了抬下巴。
懒尘依言伸手,指尖刚碰到刀柄就猛地缩回,像是被烫到:好凉!他甩了甩手,掌心的懒芽却比刚才更亮了,可...又好像有股暖意往身体里钻。
李懒终于动了。
他弯腰捡起刀,动作慢得像是从草席上挪块破布。
刀一入手,腕间淡青色的血管突然窜起金光,像当年系统消失时炸开的星子。
他盯着那光看了三息,突然屈指一弹,指尖跃出米粒大的懒焰。
轰——
黑刀在懒焰里瞬间熔成铁水,暗红的金属液滴落在石板上,滋滋冒着青烟。
懒尘被气浪掀得后退半步,发顶呆毛彻底炸成蒲公英:师尊!
您怎么
有人在借懒源残念造新懒者。李懒随手把熔成块的黑铁往地上一丢,破棉袄终于滑到腰际也不在乎,反正他从小到大,在街头躺平的时候,露肚皮比穿完整衣服的时间还多,刚才那虚影不是懒祖残念,是有人拿残念当引子,往这些江湖人神魂里种了东西。
他蹲下来,用枯枝拨弄着还在冒烟的黑铁块。
晚风掀起他的破袖口,腕间金光随着动作明灭,像极了当年系统界面消失前最后闪烁的懒气值进度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