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的青砖墙还带着午后的余温，李懒把懒人布袋往墙根一垫，整个人像团软泥似的瘫上去。

布袋里阿顺塞的热栗子隔着布蹭着后腰，半块炊饼的麦香混着墙根下野菊的淡香钻进鼻子——这才是他李懒的神仙日子。

他刚眯起眼要打个盹，巷口突然传来靴底叩青石板的声响。

站住！

李懒眼皮掀了条缝。

十余个官差横在巷口，腰间佩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最前头那小旗牌官抱着个朱漆木匣，正冲他扬下巴：李懒？

赵侍郎奉圣命召见，跟我们走一趟。

圣命？李懒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布袋里，等我晒够半个时辰。

放肆！旗牌官跺脚，赵大人可是礼部侍郎，从京城快马加鞭赶来的！

京城来的？李懒终于支起半个身子，单手托着下巴看巷口。

远处两辆青呢小轿正缓缓过来，前头那顶轿帘掀开条缝，露出半张清瘦的脸——是知府李崇文，正冲他直使眼色。

后头那顶轿下，跟着个穿青纹官袍的中年男子，玉带束腰，脸上带着礼部官员惯有的端方。

李公子。李崇文下了轿，搓着双手往墙根凑，这位是赵侍郎，奉陛下密令巡视天下奇才。

前日你在府衙破张文远阴谋的事，传到京里去了。

赵侍郎站定，目光扫过瘫在墙根的李懒。

那小乞丐破衣烂衫，头发乱得像鸟窝，连坐直的力气都欠奉，倒真应了传闻里懒仙的名号。

他清了清嗓子：圣上求贤若渴，特命本官招纳奇士。

李公子既怀异术，当随本官入京面圣。

李懒打了个哈欠，指尖蹭了蹭鼻尖：侍郎大人站着不累？

赵侍郎的眉峰跳了跳。

李崇文急得直咳嗽，偷偷扯他衣袖：李懒，这是圣旨...

圣旨？李懒终于坐直了些，却只是把布袋往怀里拢了拢，拿来我瞧瞧。

赵侍郎从木匣里取出明黄诏书，递过去时指尖微颤——他在礼部当差十年，哪见过接圣旨还瘫在墙根的？

李懒接过诏书，只扫了眼开头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几个字，便随手塞进懒人布袋。

布袋口的绳结晃了晃，诏书就这么歪歪扭扭陷进炊饼和洗髓丹中间。

三日后随本官启程。赵侍郎盯着那布袋，声音沉了几分，若再推诿......

侍郎大人。李懒突然歪头笑，我这懒人布袋装不得急，你让我现在进京，路上睡不着觉，懒气值攒不够，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