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被炮火掀散时,罗兰的战靴碾过焦黑的草茎。
他扯下染血的手套按在通讯石上,声线里还带着硝烟的灼热:第三军团伤亡率百分之十七,医疗帐篷不够——布鲁诺!
别吼,商会会长的声音从另一端飘来,背景是算盘珠子劈啪作响,西城门仓库的绷带车半小时前就出发了。
你脚下那堆碎盾牌,让后勤队捡回去熔了,够打二十门连发弩。
战场边缘的篝火映着布鲁诺油亮的秃顶,他正用羽毛笔在羊皮纸上画着重建防线的草图,笔尖突然顿住——观测台方向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艾琳的鞋跟叩在炼金塔的青石台阶上,每一步都像敲在雷恩心上。
他站在塔顶风口处,看着她抱臂倚着刻满星轨的护栏,指尖反复摩挲那枚星核钥匙。
晨光透过她的指缝漏下来,在钥匙表面折射出蛛网般的金纹,像某种活物在皮肤下游走。
殿下?他伸手去碰她的额头,却像触到了层无形的膜。
掌心传来的刺痛让他瞳孔微缩,你的屏障...
从昨天开始的。艾琳没有回头,风卷着硝烟味灌进她领口,每次使用星界法则,我的身体就在排斥凡胎。
刚才你抱我去医疗室时,是不是觉得我轻得像片羽毛?
雷恩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昨夜守在床前,看着她腕间的血管泛着星芒流动,连呼吸都变得若有若无。
此刻她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淡得几乎透明,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卷走。
我看到了时间的裂隙。艾琳突然转身,眼底浮着碎钻般的光,在星核深处,有无数个我。
有的在审判架上被火烧成灰,有的抱着实验室的残片哭,还有的......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用这双手捏碎了你的心脏。
雷恩的手指骤然收紧。
他抓住她的手腕,隔着那层屏障仍能感受到滚烫的温度:所以奥多老头疯了似的翻古籍?
他在找命运见证者的结局。
话音刚落,塔门被撞开。
老贤者奥多扶着门框喘气,银白的胡须上沾着纸屑。
他怀里抱着本封皮镶铜的古籍,羊皮纸页间夹着的干枯月桂叶簌簌掉落:找到了!
三人围到石桌前。
奥多颤抖的手指划过泛黄的文字:公元732年,星界观测者克莱门特试图篡改三王之战的因果链。
三天后,他的影子在镜中长出了第二张嘴,说我是被吞噬的那个。他抬起浑浊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