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的澡。每晚泡澡的时间不会太长,往往她泡着泡着,就十分地困倦,她怕自己在水里睡着,到时水一凉,她就得着凉,着凉的话就麻烦了,既干不了活儿,也上不了工,所以她就一直注意着,不管那澡水多舒服,她也不肯泡过一刻钟,便会出桶,沥干了身子上的水,着了亵衣、裤,一钻进被子里,便能睡着。
可今晚,照常悉心发面,照常通过手臂力量体会一遍自己的心与力的融合度,之后,给桶上盖了方被子。水已烧好,人泡了进桶,泡时,不见困倦,泡完,仍是不见困倦。想是,心里头压着事儿呢吧。
睡不着,那就想着打开窗,吸上一鼻子的凉气,让自己彻头彻尾地“爽”一下。窗子一推了开,比夏日里头的空调凉风还锐的凉气就沁进了鼻子,硬着头皮说了声“爽”,接着,就打了个喷嚏。然后,她就没骨气地闭上了窗棂,冬夜可长着呢,被不住自己这么瞎耍。明日,照常上工,走一步,算一步,敌不动,我不动!——
到了第二日,一早,她们还是去摆档了。头一个时辰,什么事儿也没有,可严妍也不敢松气,总觉着,有些什么不好的事会发生。且她也有些草木皆兵,但凡见着有走过自家档子前的官兵,她的心就会紧一下,以为人家是要来干些什么施压的事儿的。
就这么紧张兮兮地过了那头个时辰,在第二个时辰过了约摸一半的时候,终是来人了。四个既高大,又威猛的辽人官兵来到了食档前,一来到,严妍就觉着自家小食档像是给笼在了日蚀中。她强作镇定,想听听来人到底要说些什么。
那打头的官兵道:“今晚王爷府有宴请,需要你们提供八百个黄馍,你们做好了后,酉时二刻就给送来吧。”讲完,便给了严妍一个工艺粗糙的锦囊,说是:“内有一锭银子,王爷说不用找数给他了。还说,你一定得收下。”
严妍接过了那破烂锦囊,手一触到,心中就一突,心下晓得,里面装的不会是银子,若是没猜错的话,许就是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就要将她们一日的一半血汗换走,也够阴的,不过,还没绝透,比严妍昨晚想到的最坏情况是要好得多了。
行,她肯。这日里头,她家的黄馍没再卖人,只是在档子上不停地蒸,蒸完了集好,近傍晚时,让纠里回去了一趟,叫了濑益烈来,把黄馍给王爷府上送了去。她家一日约是能卖一千个黄馍,今日除去早上那一个时辰卖掉的约两百个,余正好是八百个有余的黄馍。严妍也是十分纳闷,不知那王爷是长了几双眼,竟能算得这么准,正好将自己一日的在黄馍上的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