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软的黑发略微长了点,额前的碎发都有些挡到眼睛。卷翘的睫毛扑动着,一如春桃镇上光脚奔跑的少年。每一步都能踩出明媚的阳光。
三年前,在他踏上去往德国的飞机前,我有很多话想跟他说。我想向他道歉,告诉他对不起,想问问他还会不会原谅我。现在,他就站在我眼前。眼神乖顺清澈,如同林间奔跑的小鹿。他一如既往的包容我所有的卑微恶毒。可他越是这样,我就越原谅不了自己。
“阿瓷,我……”我总得说点什么,可怎么就是说不出口呢?
“我饿了。”他冷不丁的我耳边轻声说。“吃清蒸鲈鱼。可以么?”他揽着我,语气像是撒娇。“我可惦记很久了,专门从德国追过来问你要账的。”沈瓷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的我有些发冷。
在三五个保镖的簇拥下沈瓷带我从侧门低调离场,我注意到这些人胸口都别着暗金色的郁金香徽章,那是齐家的家徽。齐墨一直没有出现,原来早就和沈瓷站一边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不仅仅是因为沈清在墨尔本的时候就动用手段吞并了齐家海外的两家医药公司,我猜想应该还有叶明媚的缘故。上次和商羽见面,偶然遇见叶明媚的主治医师,随口问了两句。听他话里的意思,情况远不如齐墨说的那么好。安装假肢后的恢复并不好,头部的淤血虽然清除一部分,但还是压迫神经。那双眼睛,到底是没保住。
我知道这笔账齐墨一直记着,奈何手伸不到墨尔本。当年我求齐墨帮忙,就是想着他那般聪明的人,至少会护着沈瓷活下去。沈家的事到底要他们自己解决,齐墨要沈清不好过,从沈瓷这入手再合适不过的。我最初只是想沈瓷活着,没想到这些“狡猾”的心思现在看来还有几分小恶毒。
黎欢被人群堵在中间,不停的向我招手大吼着什么。我听不清,想回去看看。沈瓷侧身挡了一下,我再回头已经看不到了。我想了想,还是顺着沈瓷的意思走了。黎欢还能跟我说什么呢?无非是劝我帮沈清搞定遗嘱吧。我给北佳发了条信息,跟沈瓷上了车。这场闹剧我一点也不想看下去了。
“去公园附近那家好不好?”沈瓷不情愿的接过保镖递来的毛呢外套裹在身上,兴致勃勃的征求我的意见。跟抱着蜜糖罐子的熊宝宝似的。
车门关上的瞬间,黎欢狼狈的从酒店追出来。我想下车看看,沈瓷冷冷的叫司机开车。他拽着我的手,凉冰冰的,他眼睛里的光暗淡下去,我明知道最好立刻下车,却还是不想让他失望。
我像以前一样揉揉他的手心,岔开话题问“江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