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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今晚沉香要嫁人了。”鲍四娘意味深长地看着陆归年。
“又在说笑。没事我要回去了。康老儿一会儿看不见我就要找我。”归年淡淡地说。
“不是说笑。你不用理会他。我早知会他了,留你在这里说话。你安安稳稳地坐下。听我说。”鲍四娘顿一顿,把归年摁在榻上坐好。
“我知道你这些日子一直怨我,从莫贺延碛把你寻回来,继续受这苦累。我也不求你的谅解,我只替你做成这一件事,权当赔罪。沉香你也知道。长安城数一数二的美人,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她对你的心你知道,你对她,也不是无意。眼见着就要到西州了,你们两个就要分道扬镳。人这一辈子,能有几件事是遂心的?来日苦多,你们且放肆活一回。有了这一夕之欢,往后想着,这一世也不会觉得太冤屈。”鲍四娘慢条斯理地说完,把门带上出去了。
陆归年被这盈室的火红烛光晃得有些心神恍惚。“成亲”、“放肆活一回”、“一夕之欢”这些话在心里回响。什么意思?要他和沉香同房,行夫妻之实?还能有什么意思呢?自己风月场中翻滚惯了的人,这个意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但这一切来的有些突然。沉香对他有心他知道,那鲍四娘何等凌厉的人,为什么成全沉香和他?想不出头绪,归年看沉香在榻上已经端坐了半天,于是走过来坐在她面前。
沉香的半个身子都笼罩在绛红纱地蹙金绣盖头里,不知是金线还是美人发出的光芒,归年只觉得沉香今夜格外有光彩。红烛摇曳出朦胧的光晕,沉香的脸在红纱的盖头中也如此朦胧。秀美如远山之黛的眉,低垂的眼帘遮住了秋水一般的眼睛,睫毛在羊脂玉般的脸上投下一抹阴影,让神色陡增些许忧郁。花瓣一样的嘴唇,因为身体的虚弱显得黯淡没有血色,但它的线条仍是那么柔美,柔美得使人坚信,如果它能说话,一定能说出这世上最温柔最深情的话语。
沉香,这世上的男人,怎么可能有人不爱你?陆归年也不过是凡夫俗子,怎么会拒绝这样美貌,这样挚爱自己的女子呢?他跪在沉香面前,把她的双手拉过来,握在自己的手里。那双做惯针线活的小手此刻冷得像冰一样。归年用自己转轴拔弦的手温暖着沉香穿针引线的手。如果不是这一趟行程,他们永远不会相遇吧。一个沉湎声色的风流浪子,一个循规蹈矩的木讷织女,怎么会相遇相知又相怜相惜呢?归年把沉香的手放到自己脸上,感受彼此的体温相互传递。
沉香看着归年,几颗浑圆的泪珠似珍珠一般迸落下来。她鼓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