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让归年如醍醐灌顶。一直以来他被人摆布控制,逆来顺受惯了,半分不由自主。可是,不跟队伍走,又能如何?
“那我又该如何?不管我家人了吗?”归年问阿什玉。
“首先保全你自己!我不是叫你不管家人。告诉你,如果你死了,万事皆休。看到米司分了吗?多少欲望与野心在暗中滋生,但他死了,什么都灰飞烟灭了。”
是啊,米司分死得蹊跷,归年也感到其中另有隐情,但阿什玉不说,他也不敢贸然相问,也许又是另一个惊天的秘密吧。
“这一路,山川之险自然难免,但其中多少人心险恶。你几番被田校尉迫害,几乎送命。你活着,你的家人或许还有指望,你死了,他们半点希望都没有了。”
阿什玉说的何尝不是呢?上次在青石关,如果不是阿什玉替他挡开一刀,田校尉早伤及他的性命了。
“好吧。我走。”归年终于下了决心。
“我送你一程吧。”
“这不可!莫要耽搁了你。你还回去找田校尉他们,还跟着队伍走,一切有保障。他们也不会为难你。我若有幸能走出这沙河,便去寻那宝贝,再救我家人。”
二人商议已定,就要诀别。阿什玉把马牵到归年跟前,缰绳递给他,把身上背的水囊、一袋子干饼解下来挂在他肩上,想想还是不够,又把拇指上带的镶翡翠的银扳指脱下来给他戴上。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是你一直朝着西北走,如果走对了路,估摸走二百里,就能走出莫贺延碛。骑马也就是一两天的事。到伊州有三百多里吧,到了伊州就好了,这扳指能换十几贯钱,路费尽够了。就看你能不能走出这沙河,走出去,你就自由了。”
归年感激得无以复加。
“这扳指是你射箭时要用的,我怎能要?”
“天天行路,哪有时机射箭?没有它也能射的,有什么要紧?你休要罗嗦,快拿着!”
“大恩大德,无以回报。来生做犬马效劳吧。我那昆琶,慌乱中落在土丘中了。如果阿副将能回去,还望找回来。此生不能再弹它,能落在知音手里,也是它的幸事。”
“这是自然,一把好琴,乃集天地之灵气所成。我必去找回来。你走吧。我还回去找到送行仪仗。就此别过了。盼你一切安好吧。”
两人依依惜别。
归年骑上马,向着西北方策马而去。他的心里忐忑不安,既有脱离田校尉束缚的轻松和解脱,又有对前路莫测的担忧。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