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省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主不主,仆不仆的,被人耻笑。哪怕做妾,做小,她也可以名正言顺地在驸马府立身,儿子便是驸马都尉的正经子嗣!
私下里,鲍四娘撒娇卖痴,软磨硬泡地求了王敬直很多次了。凭南平公主是天家之女,轻慢造次不得,但王家也是名门望族,相门之后,难道连纳个妾也要看公主脸色吗?每每想到此处,她便恼恨不已。不过这回,事有转机。驸马爷对她委以重任,说她只要达成此事,便可迎娶她进门。因此她才甘愿随送行仪仗出行,一路跋山涉水,舍生忘死,往那远在天边的碛西而去。这一路,每远离长安一步,鲍四娘的心便被牵扯得生疼,她生怕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会因离别而忘了她,也忘了对她的承诺。
男人总是二三其德,而女人总是不思其反。自己是这样,沉香也要这样吗?其实,沉香也跟自己一样,是个苦命人——没有爹娘,任人欺负。两个女孩,这些年来跟姐妹一样相依为命,惺惺相惜。但是这次西去,可能姐妹就要做不成了,也许一世都要成为仇人。其实她于心不忍,又别无选择!卑贱如奴,命运就如漂萍一样,随波逐流,身不由己。
思想之间,鲍四娘也流下了热泪……
翌日晨起,沉香像往常一样,早早起床,先自己梳洗后,再给鲍四娘梳头。这是这么多年来养成的习惯——鲍四娘不爱梳头,她伺候鲍四娘,而鲍四娘保护她。
两人收拾停当,起身穿棉靴要走。鲍四娘回头看了一眼屋内,见陈郎给沉香的那枚菱花镜赫然放在叠得整齐的被褥上,情知沉香已回绝了陈郎的提亲。
“你不再考虑一下吗?”思忖一会儿,鲍四娘还是忍不住问道——对于沉香来说,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也许是最后的机会!
沉香也看着那枚镜子,还是摇了摇头。少府夫人,长房长媳,对于一个像她这样身份尴尬的女子来说,一定是一个好出路。但是自从见到陆归年后,他弹琴时飘逸俊美的神采,他出手相救时不顾生死的壮烈,他细心呵护时的脉脉温情,都令她无法不爱。她知道自己已经陷入对归年的痴情里无法自拔了。
一行人又上了路,过了甘州,便往肃州去。长路漫漫,了然无期。
午间打尖,一行人都坐在弱水河边。阿什玉和归年坐在一处小憩。阿什玉让归年把前日新谱的一支曲子弹来听听。一曲弹完,阿什玉总觉得意犹未尽,说道:“曲调凄清悠然,可是没有立意。我倒想起一首诗来。不如谱上这支曲,唱来最合适。情境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