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之首的米司分在车上候了半天,也不见起程,方叫副将阿什玉去看究竟。待阿什玉走到后面,才知道这段公案——那日听了归年弹琵琶,心中爱惜他的才华,忙让田校尉住手,道:“我看他也伤得不轻了,若还跟着走,或病或死,也是累赘,不如让他就在驿馆养伤,好了以后仍遣送回去,听候处分吧。”
田校尉哪里肯依?阿什玉不知底细,田校尉却是知道的。临行之前,驸马王敬直已把此行的目的交待得清清楚楚,送质子事小,让陆归年去讨回“王珠”事大,哪能放了他?
田校尉道:“才走两三日,便有人偷奸耍滑,若轻纵了他,以后如何约束他人?今日我便立个榜样,若谁还想着偷懒散漫,看看他就知道了!把他给捆到马背上,跟着走。”
几个人上来抬归年,就要绑到马背上,阿什玉阻拦道:“已是这样光景,如何还上马背?不如就放在我们车上吧。米大将军也有这个意思。”阿什玉把米司分抬出来,胁迫田校尉同意。
“这却不可。”田校尉立即回绝,“一则于礼不合,他一个兵卒,怎可与将军同乘?一则于军法不合,我受命送米大将军回国,干系重大,一应人等,自然由我调度。还请米大将军不必劳心,只管享他的清福便是。放心,我不会让这杀才死了的。”
人家分明是不买帐,不把米司分放在眼里。阿什玉也没话说了。
归年还是被绑到了马背上——已是昏厥过去了。
好在接下来的路都是山路,沿陇山山谷而行,崎岖不平,马无法奔跑,因此也放慢了速度前进。驼子几次悄悄地过来给归年喂水,看归年渐渐恢复了意识,方才放心。
一路上马车坏了两次,因山路太过颠簸,车轮松动后倾斜了,陷到土里,兵丁们七手八脚地修好了——也耽搁了行程。
紧赶慢赶,星夜时赶到了清水县,投了驿馆,众人先祭了五脏庙。都是疲累已极了。
归年早已醒过来,驼子把他从马背上背下来,服侍他吃了饭,用送到了床上——这回却给了他们几床被褥,也不知谁发了善心。康老儿这几日在田校尉身上用了不少功夫,伺候得他很受用,晚间竟是陪着田校尉睡去了。驼子心内不爽,也不敢说他爹。只是为归年的伤着急——连药也没有。
晚间驼子出门去茅厕的时候,在自家门口发现一个包袱,打开看时,竟有一盒子金疮药,还有一个垫子,里面填充了些个颗粒状的东西,闻一闻时,有一股特别的清香气味,驼子知道里面充的是蚕沙。驼子又惊又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