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满。他本蒙古萨满的学徒出身,不知从哪里听来了些许佛教经典的演绎,学会了一点“如是我闻”,摇身一变,俨然得道高僧。
姬冲称呼他为“假和尚”,倒是不错。没剃,不戒律,但是他就是有本事,扮出一幅庄严宝相,让信男信女相信他就是高僧转世。也正因此,一有出街,就搞得全城都是惊动。姬冲与诸小厮们,驱马过去观看。
转过街角,只见无数人头拥挤。
千百的百姓中间,有一乘小轿,前头二、三十和尚开道,后边又有三、二十道士殿后。又是磬、又是锣,敲锣打鼓。更有好几面的旗帜,高高竖立,伴随慢行。有的旗帜上写着:“总理益都诸教。”字大、墨深。有的旗帜上则写着:“得道活佛转世。”银钩、铁画。姬冲笑与诸小厮说道:“装的恁像,忒也好笑!除了一个‘般若波罗蜜多’,他还会说些甚么?”
《般若波罗密多心经》,是佛教的一个经典。没多少字,百十字上下。“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便即是此经中的名言。赵忠,还真是如他所说,不管去哪儿,不管开的甚么盂兰盆会,从来倒头说的都是只有此经。
看人潮人海,姬冲居高临下,不经意,人群中却瞧见了一个熟人。年当三旬,正值壮岁,引了两个伴当,在人流中低头行走。可不就是原先朱元璋派来给小毛平章烧火做饭的何必聚么?邓舍得了益都后,何必聚就转去了金陵。却不知何故,如今又回来了。看他几个人行色匆匆,似是往柳前街而去。柳前街,即为是士诚之旧臣聚居的地方。
姬冲说道:“怪哉!老何何时回来了?却也不来寻俺,与俺说话。”
他是益都城内出名的衙内,何必聚在益都时,也常与他来往的。他却是想去打个招呼,忽然心中一动,转了脸,只作没瞧见。也不知又想些甚么。只管先去方从哲家里。见过方从哲,夜深出来,转去了李生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