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把姬宗周给气急了,铁如意挥的虎虎生风。
姬冲见势不妙,三两步窜出去,一溜烟儿跑出去好远,扭头看姬宗周没追出来,才放了心,仍旧又是撇了一撇嘴,说道:“但去做,还怕人说!”到底姬宗周是他父亲,父亲有命,不可不从。不等吃过饭,他即选了几件物事,叫了三四个小厮,骑上高头大马,径自出门前去方府。
虽已将将入夜,街道上人还是不少,热热闹闹。
雨水渐渐地停了。冷风轻吹拂面,空气冰凉清新。姬冲与诸小厮轻裘肥马,招摇过市。路人看见他,有顿时吓了一跳,慌不迭惊惶窜走的,也有笑脸相迎,上前来殷殷勤勤与他相打招呼的。更有较为相熟的,也瞧见了他眼角的乌青,不免笑问一句:“大郎,又何处惹事了?”
姬冲大大咧咧,也不藏短,直言相告,说道:“却是昨日,在迎春园,撞见一个东街上的泼皮,不开眼,非要与小爷抢一个新才来的高丽倌人。小爷一怒之下,与他斗殴。那厮倒也好汉,虽被小爷打了他一个‘落花流水春去也’,也给小爷的脸上来了一拳。就此落下个乌青。”
“东街泼皮?倒也可恼!大郎,您一句话,咱去寻他报仇。”
“且罢了。小爷又没吃亏。那厮也算条好汉。知道了小爷的名字后,下跪求饶。家君常教俺,做人,不可‘欺人过甚’。便权且放他一马。”姬冲虽借助姬宗周的权势,为人也霸道,但却也不是一味恃强欺人的。瞧见对方“算是条好汉”,也就愿意放过那泼皮一次。
路人听了,少不了高声称赞:“大郎真有家教,端得是有容人之雅量。”
姬冲得意洋洋,也是抱拳逊谢,故作谦虚。正走间,听到前边街角锣鼓喧天,路上行人很多都熙攘着奔跑过去。他便在马上,随手拽住一人,问道:“前头是谁?遮莫是哪个大官人出街走在这里了?好大的声势。”
那人是认得他的,虽然心急,不敢不答,说道:“大郎不知,不是大官人出街,却是今日正该活菩萨给信男信女们讲经。要往城西的大寺庙里去。刚好走经这里。街上的人们,都是跑过去想要看看活菩萨的。”
姬冲点了点头,放开了他,与小厮说道:“俺以为是谁,却不料是个假和尚!也罢,既顺路碰上,你们且随俺也去瞧瞧。”
“活菩萨”者,赵忠是也。邓舍任了他为总理益都佛、道诸教事宜。赵忠此人,脸厚心黑,去管理佛、道诸教正是最合适不过。做的风生水起。一边大规模地裁剪出家人,迫使和尚、道士们还俗;一边还没有惹起信男信女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