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于剑之一道上胜过泯泯众生多矣,连记性也是如此骇人,当年稍一朝面,怎地让他记住自己这张平淡无奇的容貌。
也不待江一草应声,他又轻声念道:“待朱雀振羽,不思三尺翠红,但求百步柳绿,朝起于九天碧落,暮落于万丈黄泉,非寒枝不栖,非静泉不饮……”
……
……
从怀中取出一截断箭出来,静静地看着箭枝上那平滑如镜的断面,喃喃道:“能破偏弓燕七一箭于一瞬,却不知是那不现人间三十年的黄泉剑,还是东边那人的百步柳呢?今日若非平空冒出个你来,倒是要好生领教一番才对。”
江一草无言一笑,应道:“如何不能是疯三少的碧落刀,又或是西陵高洁寒枝?”
“刀乃俗物,如何能使出这等全非世上应有的冥杀之意?”白衣人出神地看着那断箭上那被劲力破成无数小圈的截面,又道:“寒枝本在我手,你又何来此一问?”
“西陵冷栖云,莫非静泉公子不曾听闻?”
白衣人嘴角轻轻一翘,似是有些鄙夷江一草此问,“那小女子只知使剑,不识杀人……”忽地闭目不言。
他闭目半晌后冷冷道:“我不知你是何人,更不知你这身手从何而来,又是如何与望江宋别扯上瓜葛,虽则你我当年亦有一面之缘,奈何身非己有,若你如姬小野所言乃是回京中与莫公作对,我却要取你性命。”江一草知这绝世剑客面上虽是潇洒如意,实则心中阴郁难解,加之这些年来一直为着当朝一等公莫言暗中杀人除敌,倒也不以为这是句虚话,亦是淡淡应道:“自然是这道理,只是在下却无此意。”
却听着远处隐隐转来辘声。
白衣人眼中精光大盛,似欲再度出手,却又生生忍住。
江一草将布袄下襟轻轻拉了拉,道:“不送。”
白衣人冷冷地瞧着他,道:“今日遇着识剑之人,却偏未对着知剑之人,实是大憾,烦请告知左剑冷五一言,数年间便欲与其一战,只是可叹荒原偏远,加之为官家身名所累,不得一快。他若来京,异日若有可能,实盼能亲手替他将那一字去掉……”这句话说不出的霸气难掩,接着双袖一振,便自草地上轻轻向后滑去,不一时便隐入林中不见。
江一草看着淡日笼林,想着今后在京师中要对上这样一人,却是愁色渐上眉宇。
***
马车一出长街,便缓了下来,奇怪地是镇中也没有人追杀而出,易风转头望去,只见半空中一道远日淡漠,这才省得原来方才镇中这一番厮杀似是极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