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三少亦是微微一笑,坐下身来。却听得那大掌柜沉吟少许,轻声道:“本来我们俩人是商量明年的盐期,谁知你这人天生豪骨不说,还像个教塾先生一样的惜才,非要救那个性格古板的布政使。这下好了,惹了一大堆苍蝇……”目光在厅中诸人身上扫过一遍,道:“为生意着想,这些人却是不能留了。”
疯三少却不理会他,径直向空幽然道:“天下三大神官,我都曾有缘晤面,却不知阁下……”
却见空幽然呵呵一笑,慢慢将身上的黑袍向后拉去,只见黑袍之下却是如雪衣裳。发上别着根木叉,生的是眉清目秀,天生骨子里透出一段柔弱,加上一袭白衣上淡淡描着几枝枯竹,更是生出一股脱尘之感。只是厅中中人见他现身,却是眼睛死死地盯住他的衣领。江一草主仆早已料到此人身份却也并不吃惊,但厅间众人却齐齐地发出一声惊呼。
“大神官!”
神庙自中土朝立,便随着国祚而行,不止地位尊贵,更是身份超然。是以当先在那已沉没的木船上,众人瞧见他使出神庙内堂功夫,已是骇然,以为是出门修行的神官,谁可想到,竟是驻守内堂,身份尊贵天下无双的大神官。本朝共有十三位神官,却无人知晓其身份,只知各自修行,如潜龙无踪,偶一出手,便会惊起极大波澜。但这三位顶尖的大神官却是人所共知,有两位自十年前映秀之役后,神迹便不再现于人世。唯有一位空幽然空大神官隐居草屋十载,不曾下山。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位衣领上绣着银丝寒梅的大人物,不由一时呆了。
那鲍掌柜却最先醒过神来,抢先站起,恭谨地一躬到地,虔诚无比道:“小民鲍安,执抱负楼掌柜一职,今日有幸得见大人仙颜,实在是……”忽地不知怎么接下去,只好讷讷道:“实在是……小人的福缘。”
疯三少此时却安静地坐在椅上,虽然心中亦有少许吃惊,却仍是淡淡笑道:“原来是空幽然,小空空。怎么,朝廷连你都请动来对付我?”
却听鲍掌柜全然不似方才那和气模样,厉声道:“我说三少,你也恁大胆了,怎可直呼大神官名号?”
疯三少一笑闭嘴,却见空幽然对着自己笑了笑,道:“你是知道的。朝廷与你家之间的纠葛,神庙一向不会插手。”此时那鲍掌柜却急着将自己坐过的梨花椅仔细用袖子擦了,来请他上坐。
空幽然也不客气,径直坐下,对着那抱负楼的大掌柜道:“大掌柜,也无须太多拘束,怎么?掌柜干厌了,竟想干起小二的活来了。”他轻轻几句调笑,鲍安却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