泫泫欲泣的春风,却是一时呆了,心道这中土果然非那西土僻壤所能相比,这刚进京城,就瞧见了这样一个小泪美人儿。
江一草哪知旁边马车上那人竟作如此思想,径直将春风拉到一旁低声和她说着话,旁人只道兄妹二人情深,此时正在互道珍重,也不以为意。
“明天立马给望江去封信,告诉大哥我几时走的,大约几时到。还有,我在那处的地址都一并寄过去。记住没。”
春风小丫此时方敛了泪水,难得地认真说道:“放心吧,哥,这种正事不会有差池的。”
却听得旁边有人插话道:“却不知这位大哥贵姓?在下初来贵地,实盼能交上良友,一看阁下身材雄伟,相貌非凡,定是头一等人物,实盼相交。俺乃凉州谢晓峰,人称小谢,年方二十,家世清白,处世端方。俺平生最爱结交朋友,还望兄台能不弃小弟不才,折节……”
江一草大愕之下,才发觉那马车上的公子哥竟不知何时行到自己二人身前,一脸恭谨的说着,这公子哥生的倒也不恶,只是左脸上长了几个小痣,很是有碍观瞻,更令人可厌的是那呆滞无神的目光只是盯着身旁的春风。他稍一寻思,便悟过味儿来,哈哈一笑道:“要问俺是谁,问俺妹春风好了。”
见他轻身一纵上马,将包裹系紧实,向众人拱了拱手,接着手腕一抖,马鞭在空中划了个半弧,啪地一响,身下坐骑嘶鸣一声,向城外疾奔而走。此时金乌将沉,城门楼的影子在平地上幻作了一个奇形怪状的物事。只闻马蹄声声,自那怪物身上碾过,竟不作丝毫停留,即便城门下一个小姑娘带着哭腔喊的一声哥,也没能让那一人一骑的身影有何凝滞。
众人看着这一人一马慢慢消失在夕照远林中,方悒悒回身。
那老魏笑骂道:“这一草兄弟今日可是改了性了,居然敢在城门洞里骑马。也不怕犯了刑律,把他捉了,又是一阵好受。”
莫矶闻言一惊,转身再看城门外的那片红烧林,却哪看的见人影,喃喃道:“怎地一出这京师,便如此欢喜肆纵。难道这地方果真如你所言不是人呆的地方?倒像是那些朝中心存隐念的老臣,什么一入此间十余年,脱得羁绊……”此念一起,马上摇摇头,心道这小子年纪轻轻,无论如何扯不到这上面来。
正思琢间,那凉州贩马的谢晓峰,小谢公子颇不识趣的凑了上来,讷讷道:“怎么和那位仁兄方一相识,他便走了呢?真是不巧。”不过看他的言语倒没什么遗憾,只见马上转过身来对着春风恭谨道:“原来姑娘叫作春风,在下凉州小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