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空幽然来了。以她大神官无上尊崇的地位,在这劫余小镇上随意逡巡行走,那些伤后的神官长老们也只有带着几丝不安之色远远地跟着,无人敢上前阻拦。
推开小院的门,她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小院非常简单,青朴墙面外翠竹环绕,里间一溜五六间小屋拱绕着居中的正堂。院中有井,井旁有石桌,桌上有书卷,书页开着正对着那石阶。
石阶之下有一黄木圈椅,椅上无人。
空幽然对着那椅深深一躬。
帝师卓四明,再也不能安坐于此椅之上看那顽童嬉戏。
空幽然看着那空空的木椅,不知何故转而默然,坐于石阶之上,再不起身。
自修初禅之日始,天下间视闻之敏便无人能出其右,她静静听着耳畔传来风拂林梢之声,砾打檐瓦之声,井水微动之声,竹间沙沙之声。
还听见小院后的某处地下传来几声拼命抑住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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述明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围映秀京营领命退去,只有庙中残余高手仍自在映秀盘桓,一是为防镇上再起变故,二则也是难以淡看庙中大神官空幽然在那小院之中继续安坐。
空幽然在院中已坐了五日。
她不准人进院,谁也不知她为何枯坐阶上。只是众人也不惊惶,毕竟这全镇上下早已搜过数遍,想来再无映秀余孽。
这日的清晨,空幽然忽然面色微变,脚尖在石阶上一点,隐入青青竹叶间。
她看着后院黑黑洞洞的粪池里爬上来了三位少年,少年身上满是污秽,一股恶臭之气远远地散开,面上也是惨青一片,看上去委顿不堪。其中看着年纪最小的那个愁眉苦脸,想将手指伸入喉间抠出腹中恶水,又看着指上污秽之物,好生为难。
空幽然看着少年们,嘴角露出一丝欣慰之意。
这一日距映秀血夜已有八天,镇上留守高手那颗若崩紧之弦的心也渐渐松驰下来,加之有大神官呆在院中,是以无人胆敢窥视。
空幽然看着那三位少年中的一人悄悄地爬爬到前院,然后小心翼翼地从井里打了桶水,然后极细心地提到房内为自己梳洗了一番,这少年再从房内出来时,已换上了极干净的衣裳,虽然面上仍是饥困之色难掩,但眉清目秀,不知怎的倒透出几分贵气来。
空幽然不知这少年为何单独为自己打扫面容,只见他昂然推门而出,同时余下的两位少年却自院后某处草丛下的狗洞钻了出去。
一身贵气的少年甫一出院,便被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