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有所言:以初禅治心,以修道治身,以渡厄治世,便是此理了。庙中人亦常言道:不知渡厄,不能涉世;不精修道,不能忘世;不通初禅,不能出世。三者皆明,便近神道了……”
水神澈静静地看了看身前正绞着手指的少女,续道:“这百余年来,唯一有望三道皆明的便只有我那知秋师兄了,奈何奈何,奈何此人执念过深,一心入世,总言道北丹一日不亡,中土则一日不宁,百姓则一日不安,于是视初禅二字如敝履……”
空幽然听到知秋二字,睫毛微眨,静静道:“这又与我何干?”
“自知秋师兄隐入京中,这庙中大神官便有一席虚待,而这神庙如今已为朝廷之影,再无净修之意,所以我……”水神澈诚恳地看着面前的少女:“我恳请你以自己的烂漫之心,减去此间的无边戾气。”
“戾气?”空幽然吃惊地看着他,双唇微启,“师父为何用了这般严重的言语?”
水神澈肃然望着她:“又岂是戾气所能形容?这数十年来,他让朝中一位亲王冤走西山,逼疯太子,如此恶事仗着大道二字以行。却不知他这所谓大道又是何道?莫非以为这天下尽要按着他的想法才是所谓天下!”
空幽然看着师父愈发的激动,却是吃吃笑了。她以为这只是将老的师父一次梦冲般的举动。因为她深知大神官这三字意味着什么,自然不会相信自己这样一个稚龄女子会如师父所愿,穿上那身雪白绘梅的神袍,于是轻声应道:“这怎是一个乱字了得。”又自言自语道:“这个他,又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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述明二年春,西陵山诰天。
那日天色忽然放晴,阳光借着满地的雪,一下子弥散开来。来自中土各地的神官、神使还有那些外堂寺庙的长老们纷纷踏雪上山,一时之间西陵山上热闹非凡,殿前积雪被人踏的泥泞一片。
她还是穿着那身素白无纹的衣裳,坐在自己的屋子里,看着初春的阳光斜斜地打在窗前梅花旁的浣衣古潭上,听着屋外传来的嘈杂之声,心生烦乱。
从门外进来了三个人。
水神澈领头,其后有两位大人物,衣领上绣着银丝寒梅,正是神庙仅有的两位大神官。
“莫公,老王爷,请坐。”
“水师叔客气。”
水神澈请二人坐下,空幽然支颌于棂,并不回头。
那两位天下间有数的人物,看着这清幽少女的侧面,良久无语,半晌之后起身而去,临走前静静说道:“恭贺空大神官。”
此言一出,空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