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个不错的乘务员,可是,也真让人讨厌。
我已经走到船尾,向右转弯,看见有一个窗口亮着灯,窗台上放着一块牌子,写着:补票,里面坐着一位年轻的姑娘。同样穿着一身深蓝底夹杂白条纹的制服,就像老式水手服一样。她面前的桌上放着一部银联刷卡机,一叠待售的票券。一摞纸,那最上面的纸页上整面都是表格,表格顶上写着的几个大字是表格的标题,但是,灯光白得晃眼,根本看不清上面的字迹。她拿着一支水性笔,黑色的。就是文具店常卖的那种,笔管用透明pv材料做成,笔尖上有一颗小到肉眼都不易看清的银色珠子。很多人就用这种笔签名,由于它笔迹清晰、均匀、细若鱼线,会计常用它往帐本上填写绵密整齐的数字。
我站在窗口旁边三米以外的距离,看着窗口里的姑娘偏着脑袋。像小学生练字一般一丝不苟地填表。心里却只是关心自己这副无奈背负恶名的尊容,如何才能不被她认出来。我用眼角的余光瞥见船舷边那位女乘务员正向我慢慢走来,心里有些发慌,却装着很冷的样子,不过,这个样子倒是很像,因为我此时真的很冷,毕竟全身都是湿的。我又将手插进裤兜。手指触到一个柔软的东西,取出来。就着天花板上筒灯照下来的奶白色的亮光一瞧,竟然是一只手巾,心里一亮,竟然有了办法,也不细看那手绢上面的花纹,就提着手绢的对角,罩在自己的脸上。那手绢由一块黄绸所做,鼻尖都可以感受到绸丝的锋利,散发出一股腐草烂泥的气味。我刚才为了登上船,从那片白桦林下的腐草堆里下水,全身都沾满了腐烂发粘的草茎,到了船上费了不少功夫才勉强弄干净,可是那些粘在手臂、双腿、颈窝的泥污却没法完全清除,以致痒痒得难以忍受,因为没有找到水源,又不好冒然走进别人房间里的浴室,只好站在船头,让身上的味道被带着寒意的江风带走,这样吹了一会儿自然“冷气”,身上的痒痒也消了不少,却就碰上了那位查验船票的女乘务员。这会儿,那手绢盖住鼻息,又将这种腐臭麻痒的感觉带了回来,真觉得浑身不自在。但是,有了这方手绢,我却可以坦然地过去补票。
我走到窗台跟前,“喂,麻,麻烦……帮我补张票!”
那位姑娘抬起来,将水性笔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估起手掌将大沿帽向脑后推了推。那顶帽子显然并不合适,比她的头大了一圈。她的年纪似乎也不大,正值豆蔻年华,二十岁上下,点着口红的唇上涂着亮晶晶的东西,因为我是男士,不知道那叫什么名字,但觉得那东西让她唇上细细的绒毛,更加突出,皮肤也显得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