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
不远处,一只儿狼狗躺在地面,它像一块奇形怪状的石头一样瘫软在人的面前,看样子已经失去力气,四肢却还在毫无规律地颤抖,仿佛是一个得知自己被判死刑却还抱着一丝侥幸的逃犯。它的眼睛上结了厚厚的一层眼翳,几乎看不清眼睛,身上的长毛脱落得所剩无几,露出瘦骨嶙峋的身体骨架,上面密布着一条条不知什么时候留下的伤痕,以及一团团令人作呕的瘌痢疮疤,无数的绿头苍蝇叮在上面,毫不在意还在动荡的躯体,肆无忌惮地吮吸着从狼狗身体内部散发出的腐败气息。
“你也有今天,想当年多威风。”牛强抬起脚,在狼狗的眼前绕着圈说。
“你们人类呀,比我们还要贪婪,自己吃饱,还要今天拿一块肉,明天下一根骨头,现在好了,大家都没得指望。我这看家护院的也该寿终正寝。”狼狗回想自己曾经辉煌的十年岁月,老泪纵横地说。
“还要发挥余热,把绿头苍蝇喂养成你这么大。”牛强把从围墙洞口草丛里捡来的一根筒子骨,丢到它的眼前,接着说,“这是十年前,你看跑了的一根骨头。”
王大海从空旷的仓库里,走了一圈,回到牛强的身边,兴奋地对牛强说:“多么好的一个仓库,闲置在这里,真是太可惜。这里的员工呢。”
“早下岗回家,摆地摊卖小产品,骑三轮车拉人,有不少腰包鼓起来,成了万元户。”
“这么说,工厂是不会再杀猪宰牛。”
“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这些事公家是不会再干的。”
“怎么把这个仓库弄到手。”
“找这个厂的留守处,可能比较麻烦。这些二干部,看着工厂在这里慢慢烂掉没事,谁也不愿意担风险搞创收,创得不好,把自己给创到牢里面去了。”
“他们能等,可是,我们不能等,原料仓库是燃眉之急的事。”
在王大海的坚持下,俩人找到留守处,人都在办公室,一位女士在打毛线衣,二个男士各自把椅子拼起来,躺在上面呼呼大睡,俩人对轮着鼾,此起彼伏,时而高亢,时而沉闷,时而压抑,时而呼啸。鼾声在王大海注意的时候,平缓低沉,开口想与那位女士说话时,鼾声却突然激越起来,似空中滚雷,又像是万马奔腾,惊涛裂岸,叫得王大海没有办法小声说话。王大海只好扯着嗓子,大声对那位女士喊叫:“我找你们的主任。”
那位女士还在继续低着头,认真地织着毛线,用自己的胳膊肘,向一位胖打呼者的方向,拐了一拐。王大海立刻明白,那位胖呼者是留守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