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什么也听不进去,只剩眼前的所有,就像耳朵都成了眼睛似的,眼里出现了走廊、昏黄的灯、反射着灯光的血迹,是的,一摊摊血迹,就像下雨过后留下的坑中水,多,却令人作呕
离去时,她还听到钟已恢复了滴答滴答的声响
是的,第二天了
她的身体随着那人一上一下
不知为何,她好困、好累、好想睡
但眼睛却睁得大大的,手脚也不受她控制的僵硬着
枪声响起,在无数兽吼混杂在一起,显得格外响亮
出了大门,风依旧随和、凉爽,但那风中的燥热却显示着不凡
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流着血,她身子紧了紧
之后她被带到一间小屋中,那人只是放下她就走了,什么也没说
小屋真暗,人真多,感到了人气的她却不觉得暖,反而更加忐忑
有人颤抖、有人低头、有人哭,就是没一张笑脸
在一群不大熟悉的面孔中,她在角落搜寻到了她的亲人,挤进人群,旁边木讷的人挪了个位置,她坐下
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也不知是怎的,不下心碰到她那位亲人一下,那人就哇哇大叫起来,嘴里嚷嚷着“它们不是人!它们不是人!”一会儿又说,“不要过来!不要过来!”越嚷越激动,还用头死死地往墙上撞
除了她,没人往那人这方向瞧上一眼
她那亲人又像遇到了什么,挨着墙,像泥一样瘫了下来
月光照进来
她寻着看去,是那颗巨大的樱花树,花瓣拍击着窗,轻轻地
世界从未安静过,一直在吵,她不想听,她想静静、静静
都说今年的樱花不知为何,到了3、4月份还迟迟未开,只有她家院中的漫天飞舞,这已是棵不明多少年岁的老树了,她从小时候守着,记得无数次到了这个时节她都会和族人们一同赏花,在樱树下吃茶点,每次过完都是呼呼大睡,但今年她却不想睡
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这般的局面,脑中乱成了一团,似锅大杂烩,但在心中某处却是平静的
怕却觉得好奇,即使是好奇,她也不想看身边这群人的表情,看了只会烦
枪声越来越近了
她听清,野兽的声音中还夹杂笑,十分狰狞可怖
周身的人发抖得更厉害了,更有的忍不住,哇的哭出声,一个接一个
她蜷缩着,面无表情
只盯着窗外的樱花瓣
树欲静而风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