务须格杀,不可活捉”来,心下顿时对那皇帝生出几分不满,暗暗想道:“你说你爱见团圆欢聚之事。可你却下令活活拆散了别人的家。”
想到此,心中又是一痛。忽然听到皇帝咳嗽了几声,说话的语音也轻了不少。朱于渊抬起眼,却听朱云离在说:“圣上身体尚未恢复。还宜多多静养为佳。”
那皇帝低声道:“朕的身体很难恢复了。这样的日子,过一天便少一天了。”朱于渊听他的话颇为奇怪,禁不住瞧着他。有些出神。皇帝忽然也望着他,微微笑了笑,朱于渊见他相貌清秀,除去眼角有几丝皱纹外,周身洋溢着一股斯文端然的气质。朱于渊寻思道:“看他不像心狠手辣的人,怎的说杀人便要杀人,莫非相由心生这句老话,其实是假的?”
正胡思乱想间,那皇帝已温和地说道:“今天召你们来,并无甚么大事。只如朕先前所说,团聚的日子,过一天便少一天。所以,难得今日身体尚好,咱们几人一起喝喝茶,听支曲子,他日也好当作一段回忆。”
朱云离欠身道:“多谢圣上思虑周详。不知皇后可否安好?”皇帝道:“皇后还是老样子。她为了朕,吃过的苦太多了。”
说到这里,他轻轻一叹,叹息里包含无限歉意与惆怅。朱云离宽慰了几句,皇帝又说:“皇后的身体已不宜外出,虽想见你父子,却有心无力。幸亏前些时日神乐观新召的乐舞生夏氏,与皇后颇为投契,夏氏的陪伴,令皇后心情开朗不少。”
朱于渊骤然听到“夏氏”二字,心中猛一激动。他强行按捺住,听皇帝继续说下去:“今日皇后虽未能来到,却专门嘱咐夏氏献上一曲,良辰美景,唯愿各位能铭记于心。”
朱于渊听得此言,一时间恍然如置身梦境中。他呆呆坐于椅上,竟生起一股“近乡情更怯”的感觉来。皇帝又咳嗽了几声,似力有不支,便不再多言,略一挥手,一名宫人便悄悄退了出去。约过了半柱香工夫,耳畔忽传来一缕乐音,朱于渊闻音,心底又微微一惊:“果然是‘剔梦’古琴的声音。”
乐音自四面八方绵绵传入,却不知弹奏者身在何处。阔别多日,乍然间再闻这熟悉的琴声,昔日在洛阳璧月楼中的种种遭遇,尽皆历历在目。朱于渊的一颗心悠悠飞向远处,他黯然神伤,微微垂首,眼角忽瞥到白泽的衣袍倏地震动了一下。
他侧目瞧去,白泽已经迅速坐正,但左掌却仍旧搭在雕花漆木椅的扶手上,他五指紧紧扣住扶手,虽有织锦手套遮掩,朱于渊却依旧觉得白泽的手指仿佛在轻轻颤抖。他本极度憎厌白泽,可此时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