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还得到她这里来购买药材,出门拐弯之后就狠狠地唾骂她。当然街坊邻居死掉她也不好受,他们在他小时候用手指戳过她粉嘟嘟的脸颊,幸灾乐祸地逗她数数,在她长大以后拿目光反复从她的胸脯和臀部蹭来蹭去,评价她的发型、耳垂和人生观,他们给过她那么多的关心,她想,那好吧,未尝不可以试着救救我们。郎中们都在研制抑制病毒的药物,不过没有人成功,少爷加入了他们的行列,她研制出一种药,宣传说这种药可以救人。结果吃药的人一吃就死。活人冲到回春堂扯下幌子、拆了金字招牌摔到地下用脚踩烂,他们怒发冲冠说早就知道你盼人死掉、说死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她申辩说,不是的,那种药是激活病毒,本来它长大到充分可以摧毁一个人需要半年到两年的时间,现在它能变得很强大很迅速,因为它杀了人自己就得死,任何东西迅速发展、强大到一定地步就会自己毁灭自己,你们不愿意把人包括疾病作一个整体,那么就把疾病单独作一个整体吧,它只用很短是时间就能杀死自己,只有这样才使患病的人越来越少越来越少,最后消灭它……大家只听见她说“她杀了人自己就得死”,他们被死这件事吓坏了,满脑子这句话。
结果有三种:一,他们杀了她,最后全东铜台府的人终于都死光了;二,她被他们传染了疾病后来和全铜台府都死光的人一样死掉;三,当时她看着愤怒的像疾病像洪水猛兽一样的人们,心里害怕极了,好像是尖叫了,好像没有,不管有没有,她听见自己脑袋里“嗖!嗖!”像飞一样,——她真的飞起来了!
6
三藏、行者、八戒和沙穿过西铜台府的脚步在雨里发出青幽幽的短促回声。前面真的就是那座深黛色的山峰,根没在一片城镇的上方和云雾里,他们正是朝着这一处去,心里不免怀疑——真的有哪个地方吗?真的有根源,可以攀登?——连山峰都因为他们走的曲折迂回的路、过于狭窄的小巷、高耸的骑楼遮没,只有等再看到它才心安,知道没有在接近它的途中迷失方向,陷入死胡同,在到达它之前,怀疑不能解除,得那么留神地盯紧它,生怕稍纵即逝。
这个时候唯独沙想起来低下头,佛要叫沙数通往西天之途的脚步,沙不能忘记。
行者他们也没忘记这是沙加入他们行列的理由。
三藏、行者、八戒是在流沙河和沙相逢的。
他们行过黄风岭,进西是一脉平阳之地,光阴迅速,历夏经秋,见了些暮霭沉沉、寒蝉凄切、大火西流,正行处,只见一道大水狂澜,浑波涌浪,可不就是八百流沙界,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