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蓟子训在旁奇道:“过个关卡还这般麻烦?”
边上臧宫轻声道:“赤都过关,手续烦琐,自古皆然。过关还按人头马匹、钱财货物缴过关钱,这也是巴郡最主要的岁入。若非如此,这些兵卫又怎能建起养护。赤都城邦八郡也仅千名兵卫,却都是扼守重地要塞的重要力量。贵族及修道者过关毋须验讫,若是平民以下还要人人验身。”
果然谷道两旁站着的兵卫却是验身的,每过一个,便验明一个,有许多妇女行人更是给惊得鸡飞狗跳,骂声不断。
也就一柱香时间,苗三便备齐了过关手续,一挥手,已换上平民服装的护卫便拥着臧宫等人策着马往关内缓缓行去。
却忽听得有人嘀咕道:“贵族老爷就是人,我们平民就不是人,都等了快一个下午还轮不到,凭什么他们却能随到随过。”
旁边一人冷笑道:“你若是赤都长老,甚至可以不交一个铜板,怨你爹妈吧。”
另旁边有人轻声嘘了声:“不想活命了,平民不得妄议邦政,若是教兵卫老爷听到了,轻则一顿训斥,重则鞭笞出关。”
嘀咕的人道:“这世道是人活命的吗,赤地千里,饿民遍地,野无寸草,田无寸禾,城邦长老会的那些老爷们正摇着鹅毛扇,喝着冰镇酒,抱着美娇娘,可有为天下苍生谋稻粱?”
嘘声的人厉声喝道:“你住嘴,这是你一个小脚伕议论的吗?若是不想干了,你便趁早撂了担打道回府吧,别胡说八道害了兄弟们。”
冷笑的人连忙打和:“算了,算了,都少说几句吧,唉,世道不公,受苦的是我们小老百姓。”
蓟子训看这几人挑着沉甸甸的重担,那个嘀咕的人是个年轻人,嘘声的是个赤膊的中年汉子,冷笑的却是个精瘦的须发花白的老头,身后还跟着十来个类似的挑伕。
大鸿道:“他们是专门为各店铺商行运货的伙计,凭的是体力和脚力,只是奇怪,挑夫一般干的是短路或道路崎岖的活,长途或平地上一般少有挑夫,这年头做大生意的都喜欢雇佣车队运货。”
旁边走上一年长兵卫,晃荡着一条铁鞭道:“哪个小子嫌自己命长了,大热天的说些冷话,不怕着凉啊。”
挑伕们立时噤若寒蝉,一言不吭。那年轻人脸色陡地一变,连忙低下头取下缠于挑头的汗巾,擦拭着额头细细密密冒出的不知是热汗还是冷汗。
年长兵卫瞪着眼在挑伕队绕了一圈,正想折回,忽听得一人大声道:“兵卫老爷,我听到他在妄论邦政,谩骂贵族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