腌过的米饭配土豆、酸奶和咖喱炒,很像中国人吃的咖喱炒饭,但味道又妖异得多。这么说吧:上头两样,都是爱吃的可以爱得死去活来,恨的人会觉得是野蛮人所食。日本人对早饭的态度挺宽泛:他们可以吃最西式的早饭,可以吃改良过的咖喱——日式咖喱比印度咖喱要甜许多。所谓老式日本早饭,一般只有小且老的饭馆会当作仪式呈奉:一份温泉蛋,一条烤鱼,一份鱼糕,一份味噌豆腐汤,一碗米饭,一份纳豆。盐腌鱼、酱菜或梅子汁腌姜,也可以随时增补。但大多数馆子排不了这么热闹,如果家常些,可能就是一碗米饭、一份味噌汤、一坨纳豆。纳豆这玩意儿,类似于印度蔬菜煎饼和中国香菜:喜欢的人无日或忘,讨厌的人觉得吃了会丧失生活的勇气,光看见那粘连状的丝丝缕缕就恶心。但如果一家人肯在早饭时请你吃米饭、味噌汤和家制纳豆,那就说明:这个日本家庭——不管那纳豆让你吃着何等痛苦,而人家还殷勤劝你多吃——是挺想跟你交朋友的。在意大利旅游时,吃了半个月的早饭。大体格局还是大陆式早餐,当然自有特色。其一,意大利人早饭非得喝浓缩咖啡不可,而且喝起来气势非凡,常见邻桌汉子喝浓缩咖啡,像中国人喝白酒:一仰脖子,小盅空了。其二,意大利人对火腿和香肠极在意。最平凡的路边摊,早饭必须上三种食品:火腿、熏肉、色拉米香肠。火腿和熏肉虽然风味不同,大体还差不多,切得薄如纸,可以夹面包,可以单吃配橙汁;色拉米却对比夸张,不说各城市口味不同——同样是色拉米,威尼斯比罗马味道重得多——哪怕是同一地方,都有区别。各家老板会自己酌加香料,做出独家色拉米来。其三就是意大利人对果酱的挑剔和热爱,简直病态。各家店铺自制果酱当神秘配方不提,面包上抹满果酱的自是常态。意大利果酱是好吃,比起法国往北,更有凝冻透明、颤巍巍的肉感,吃起来也顺,舌头如划秋水,味道很快就散了,满嘴清甜。我见过不止一位,吃早饭时,饮一口浓缩咖啡,舔一下果酱,然后满脸欲仙欲死的陶醉状——真也不嫌腻。《六人行》里钱德勒(Chandler)问乔伊(Joey):左手果酱右手美女,你要哪个?意大利后裔Joey答:你把两手合一起吧!——就是这个意思了。冬天吃羊肉,喝羊肉汤人类最狡猾。明明是地球上吃羊最多的动物,却总爱嫁祸给狼(还诬陷“狼披羊皮”)或老虎(还说“虎入羊群”)。羊也可怜,被吃了,还只能当作家常。宋朝有个祖宗家法,说“饮食不贵异味,御厨止用羊肉”。意思是,天子啊,您就别寻思什么山中走兽云中燕了,老实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