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会停下就近抢救,可涂刚却猛踩油门错了过去。
我急得攥拳,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沈小姐,不能在这里,张哥在三中心有熟人,可以保密抢救,而这些医院,我们都没把握,张哥的仇人不少,一旦被那些人得到了风声,稍微使点绊子,搞不好命都搭进去,这也是为什么他轻易不能受伤的缘故,真需要打架扛命,都是我们手下替他做,今天他没带人自己来了,我早料到后果会不堪设想,没想到真的这么严重。”
我听着涂刚的话,只觉得千刀万剐万箭穿心的滋味也不过如此,如果不是因为救我,他不会浑身是血的躺在这里,徘徊在生死边缘。
不知道过了多久,于我而言几乎是两个世纪那么漫长,车终于在医院门口停下了,张墨渠被匆忙赶来的急救人员立刻推进了手术室,他身上的黑色衬衣都结了血红色的咖儿,额头的鲜血变成了凝固的黑红色,早已无法用肉眼看到一点活着的痕迹。
我坐在手术室外面,好像灵魂出窍了一样,我脑海中反复回忆着刚才那一幕,他孤注一掷飞扑上去和他们厮打在一起,他倒在我怀里,问我如果他死了,我会不会在乎会不会记得……
我将自己缩成一团,紧紧的抱住,湿透的衣服在开着空调的走廊里冻得我浑身发抖,可我竟然没有知觉,麻木得只是死死盯着“手术中”那三个红字,直到过了很久很久,终于灭了。
我踉跄的站起身,从地上爬过去,门打开,出来两个大夫和几个护士,推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张墨渠,我奔过去,还好,没有盖住头,我那一刻就哭了,大夫告诉我,手术成功,输了1400cc的血。
雪白的床单上是张墨渠一动不动的身体,他的唇紧紧抿着,眼窝下有些青黑,胡茬长了出来,凌乱的滋在下巴上,我坐在旁边,耳畔是心脏监测仪嘟嘟的声响,曲折的线在跳动着,我有些安心,他活下来了,不然我一定恨死我自己,我后半生都安宁不了,我也许都活不下去。
我这一坐就到了天亮,整个人都脱了一层皮,我已经没有力气了,几次眼前一黑要向后倒过去,我都强迫自己撑住,我得等着他醒过来那一刻,让他第一时间看到我,哪怕我很憔悴很丑,他看到我也会高兴。
我打来温热的水,用毛巾浸泡后不完全拧干,摊在掌心,轻轻擦拭着他胸口和头上早已干涸结咖的血渍,每一下都很轻,我怕弄痛了痛他,他昏迷着,但也许会感觉到疼,他又说不出来,我怕极了。
我靠着椅子,死死握住他没有输液的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