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身体很好,怎么也不像常来医院的人。
“是我父亲,他身体不好,早些年我常陪他去看病。”
他声音沉静,可百般寂静下总能找到几分波澜。
“他跟母亲离婚了,很早以前的事情,外头包养了一个女人,听说比他小了二十多,不是个做正当生意的。”
顾九九委实没有想到他会跟自己说家事,可更让她想不到的是他的家庭是这样的支离破碎。
“你恨他吗?”
他沉默了下来,许久才不大确定地回答:“大概,是可怜多余恨吧。”
顾九九家境不算富裕,可从小就受父母疼惜,她许是这辈子也体会不到可怜多余恨的情感,也无法理解他目光中复杂又深沉的情绪,像是深夜中的荒草,风一吹便摇曳。
迷茫,犹豫。
顾九九忽然有些心疼面前的男人,她不知道他身上背负着什么,却觉得他从未真正的轻松过。
他坐在椅子上望着药瓶里的药缓缓地滴入顾九九的身体里,像是回到了过去,回到了他守在父亲身旁,回到那个他再也回不去的时候。
“也不知道他现在身体怎么样,大概是过的很好吧。”他收回了目光,唇角扯出笑容轻轻地将胸口压抑的情感呼气而出。
顾九九望着他的眼睛,忽然鼻头发酸,眼泪就噼里啪啦往下掉。
“是药打的太快,还是胃疼的不行?”周复易忽然紧张了起来,正准备去叫护士的时候顾九九才摇头说:“我就是觉得心里头堵的慌。”
心里头像是压了一大块石头,沉甸甸的让她无法呼吸。
她说不上是在心疼周复易的遭遇,还是心疼那个此刻不知道在何处的周父,只觉得世态炎凉,即使身上流着同样的血液又能如何,谁又知道这是结还是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