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生命(2 / 3)

它,将它从睡梦中折腾起来,它总是张大嘴巴,把前蹄放在我脚上长长地伸了懒腰。用它那历经沧桑般,波澜不惊混混郁郁又崭亮鲜活的瞳仁看向我,迈动丢弃利爪的蹄子,在我身边绕圈,鼻子在裤腿边轻轻嗅嗅,似在记住本就熟悉但不知何时忘记的味道。也就是这个时候,我会把食物放在它用了一生的铁腕里。仍旧记记着,它刚来时只有巴掌大小,异常激动地在铁腕边转圈,把肉呼呼的脑袋全部都塞进去,小身体欢快地颤抖,带着白尖的尾巴似电风扇的晃动。

东面是家里的厢房,青砖黄瓦的气派在意不复存在,过道旁一眼深深浅浅蹉跎幻灭间留下的印记尽是深凹,似老九九身上落满补丁的大褂。和它相对的是一颗老榆树,现在已过春天上面粘满片片饱满墨绿色带着铮短有力脉搏的叶子。我知道那上面的是什么,生物课上笔记中写道就是它们利用蒸发作用将地底的水分和养分带到全身的各个角落。但我仍旧不知道它究竟多少岁了。父亲说爷爷也问过的同样的问题,只有太爷爷笑着说道它和你同一年生的,原本种了三颗是同治三年栽的,只可惜现在只有留下了一颗。清风路过吹起一簇簇树叶,窸窸窣窣的响声里夹杂一段陈旧的铜铃,我抬头挡住东面刺眼的光芒,明里暗里郁郁葱葱间,柔臂摇曳般曼舞似诉说一段段曾经的往事和变迁。流光斑驳苍淙蹉跎,棕黑色的树皮上道道深邃的纹路间趟下记忆的镌刻。我看到旧时评书的响木清脆干净的落在红绸四方桌中,却看不清那人又没有剪去脑后辫子;我看到来来往往熙熙攘攘的人群和叫卖的吆喝,只是回过头看不清身后的作坊和女人;我看见茶楼里浓妆淡抹的戏子一步一唱一颠三摆的显露绝活,那声音细腻轻滑韵味丰满,却看不到台下观众的身影和喝彩;我看到榆树还未太高时两个相濡以沫的身影先后扶梯在最高的枝头上锁一把铜铃,时至今日黑色的倒影中我寻不见的它的踪迹却仍能听见声音。

我们变了,有的变老了、有的不见了、有的学会堕落了。唯独榆树还是老样子,却愈加挺拔高大焕发生命!或许我应该叫它的老榆树,不知多少个我年岁加起来才能和它一般大的老榆树。

我们终究敌不过时间的消磨,就像打磨玉器用的砂轮,摩挲声中剔除的是尘埃和沙石,留下的才是璞。于是我们都被撕成碎粒顺强大的旋转力冲散在桌角和灯光照射不到的位置,再也没有了踪迹。

我照旧的早早起来,院里阒静幽凉,已经没有棱角的砖石坑洼不平。它们一定见过不少离合悲欢,他们一定听过不少喜怒哀乐;和那些变形破碎的刻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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