韫玉黼黻,卫玠倚阑眺望。清渠蓼汀芦岸,惊蛩吟砌。卫玠柔声说道:“半荀过后,我就会回去。”
罗霓裳瞥向绰约如玉的表哥,声貌岌岌,幽怨道:“一群大光头,小光头,哪有兖州好?”“君子不作垢业,不立芳名,便是涉世安乐身。”
卫玠轻笑道:“霓裳,你表哥矫俗随时,可做不来,不起一毫趋时之念。幸好知道鹤垒高危,芝醴无根无源,达人要早回头的道理。所以要回寂糜山修业谨身,才不致罅漏。”
罗霓裳彩绶拟倩研笑,表哥又叫了自己霓裳。罗霓裳忽然闷怔道:“表哥,寂糜山上有女子吗?”
“自然是没有的。”
柳暗花暝,女子栖香翠眼圈花。
“不过我倒是见过一位女菩萨。”
罗霓裳眉山敛额。
裙袂碎红如绣,罗霓裳轻点绛唇,樱唇红褪,敛声垂额离去。
卫玠清峻裁翦冰绡,那道踌躇身形看不见后,唇角舒卷抿起。
遽暖俄寒,卫玠抚琴逸响,琴声先是纤条悲鸣,声似竽籁。然后繁缛络绎,卷起郑舞,托茧曳绪。接着图状山川,影写云物。音声攒杂咏歌,如川之澹。最后樽垒边幕天席地,天地衾枕,古今蜉蝣。
是一曲《壶中天慢》。
帆只扬五分,船便安。水只注五分,器便稳。
那年,他不信万境一辙,无源无地,非要著个穷通。
那年,他拟容取心,断辞必敢。
那年,他念头宽厚,像是春风煦育,万物遭之而生。
尘里振衣,泥中濯足。如何超达?
知身不是我,烦恼更何侵。
好一曲《壶中天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