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场”、“不缺油腥”,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就往院里晾着的一点腊肉皮上瞟。
再瞧儿子贾东旭,虽然被胡什锦衬得渺小,但两人似乎还真能聊上几句。
儿子脸上也没多少抗拒的意思。
“哎,行了行了,都在准备饭了,你帮我摘摘菜。”
贾张氏语气软了下来,算是默认了。
“好在……好在人家姑娘有份机修厂焊工的工作,算是正式工,家里又是屠宰场的……”
“仔细瞅瞅,确实……确实挺耐看,旺夫相……”
张媒婆见贾张氏心动了,赶紧趁热打铁,一边帮着摘菜一边凑近说:
“我说姐啊,你这么想就对了!往后你们家可就是双职工家庭!”
“要什么农村丫头?漂亮能当饭吃啊?”
“这胡姑娘,实诚,能干,关键是她家那背景,往后这甜头,有你享的!”
“彩礼人家胡家也说了,意思意思就行,主要看两个孩子投缘!”
她故意把“意思意思”说得模糊,反正先把生米煮成熟饭再说。
只要这事儿定下来,领了她那份钱就是了。
这媒婆就跟以前在八大胡同做妈妈一样:姑娘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只要你有本事,就别管姑娘斯文不斯文,泼辣不泼辣。
该吃照样吃,该吞照样吞,就看你男人怎么哄了。
贾张氏听着,心里的算盘噼里啪啦响。
似乎已经看到了未来饭桌上时不时出现的猪下水、大棒骨。
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些。
对着堂屋喊了一声:“东旭,给什锦倒点水!别愣着!”
……
另一边,许伍佰领着秦淮茹,七拐八绕,来到了汽车站附近一片新修的小公园。
说是公园,其实就是一片围着矮墙的林子。
种了些耐寒的松柏,放了几个石凳。
冬天里显得格外冷清僻静。
建国后,政府进行了各种建设,比如拆城墙、建火葬场、工厂扩建什么的。
两人找了个背风的石凳坐下。
能远远看见几个穿着旧棉袍的中年人,正骂骂咧咧地在结冰的湖面上凿洞。
看样子是钓了半天一无所获,正商量着要去东单市场买几条鱼回家充数交差。
钓鱼佬对空军的恐惧,在任何年代都出奇地相似。
秦淮茹一路都低着头,脸红得像熟透的柿子。
心砰砰狂跳,几乎要撞出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