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最高处,廊柱的阴影底下。
那个穿红袍的女人站起了身。她的视线越过整个喧嚣的斗兽场,落在沙地中央那个浑身是血的东方人身上。
那不是看角斗士的眼神。
那是掂量一件还没出价的货物的眼神。
然后她转过身,消没在廊柱的暗影里。
铁牙的笑声还在耳朵边嗡嗡。海魔蹲在尸首旁,手指头又开始动了——这回是卷网绳,动作比撒网那会儿还麻利。磐石递完湿布,又默默退开三步,继续当他的闷嘴葫芦。
刑破军把短剑插进沙地里。
剑身上的裂纹又往前爬了一寸。巴提亚斯说这把剑撑不过三场。他用掉了一场。
还剩两场。
百胜这条路,刚迈出第一步。
他抬起头。
斗兽场上头的天,让一道道拱廊给切成个浑圆的大圈。正午的毒太阳正打那个圆当间儿碾过去。光太烈了,扎得人睁不开眼。
可他没闭。
远处的底下,斗兽场最深的地方,地牢里。
一扇铁门后头,有一双灰蒙蒙的眼睛,在黑暗里睁着。
她听见了今天的欢呼。不是百胜该有的阵仗——百胜的欢呼比这大多了,大到能让整座斗兽场的石头都跟着哆嗦。这只是场初试,两万人的动静。
可她还是听见了。
因为有人喊了一个名字。不是角斗士花里胡哨的艺名。是一个她从没听过的,三个音节的怪名字。是用那种带着色雷斯土味儿的拉丁话喊出来的。
“刑——破——军。”
她在黑暗里,舌尖抵着上颚,默念了一遍。陌生的字音从嘴唇间滚落。
然后,她慢慢闭上了眼。
铁门外头,守卫换岗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回到巴提亚斯的训练场,天已经擦黑了。
刑破军坐在自己那间跟狗窝似的小屋门槛上,正拿块破布蘸着醋擦伤口。铁牙蹲在旁边,还在掰扯他赢的那点钱。
“我说,你就不能多打几个回合?我那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铁牙拍着大腿,“你倒好,‘噗嗤’一剑,完事了!不过瘾!”
“过瘾?”海魔靠在墙上,冷冷甩过来一句,“你行你上。克里特的网斗士,近身之前能玩出八种花样弄死你。”
“我这不是替破军着急嘛!”铁牙挠挠光头,“哎,你们说,那个穿红衣服的娘们是谁?眼珠子都快长破军身上了。”
没人搭话。
磐石端了个陶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