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本子。
晌午前,他去了一趟库房。三只陶瓮都在原位,草斤、炭余、器数也都对得上。他蹲下身,检查第三只瓮的底沿,发现有一道新划痕,像是被硬物蹭过。他伸手摸了摸,站起来时脸色没变。
傍晚,一个穿粗布衣的仆从从韩青山院子里出来,手里捏着个信封,往长老堂方向去了。韩小羽站在自己院门口,远远看着,没拦。
夜里,他又点了炉。
这次他改了方子,少放了一味主药,多加了两钱陈皮粉。火一起,气味果然淡了不少,只剩下一股淡淡的焦苦。他守着炉子,眼睛盯着门缝。外面风不大,树叶沙沙响,偶尔有巡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走远。
丹成后,他把新炼的两粒收好,把旧炉拆开,铁片藏进墙洞。然后坐在桌前,铺开一张兽皮纸,开始画新的排班图。他在“戌时三刻”那格画了个叉,在旁边写:“此后三日,此段时间禁用明火。”
他抬头看了眼窗外。月光照在院墙上,像一层薄霜。西厢的门关着,锁孔里插着那把铜钥匙,纹丝未动。
他知道信已经送出去了。长老那边还没动静,但总会来的。他吹灭灯,躺下,手放在枕下,摸到了那枚丹石。石头温的,像贴着皮肤久了。
院外,一只夜鸟扑棱飞过,惊落几片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