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匠低声插嘴:“爹,这名字听着就不吉利。”
疤脸匠摆手,盯着韩小羽:“我们是打炉鼎的,不是炼邪术的。你要用火,得讲规矩——不用明焰堆柴,不烧松脂樟油,炉体必须接地散火。还有,离民居不得少于三百步。”
韩小羽听完,从怀里抽出图纸,摊在地上。
“炉区在这里,用双层陶壁夹砂隔热,排烟管通向崖外。热源靠地脉余温引火,辅以低燃点石粉,温度可控。每日开工前我亲自验火路,你们监督。”
三人凑近看图。线条简单,但分区明确,连排水沟都画了虚线。
疤脸匠蹲下,手指沿着图纸边缘滑过,忽然抬头:“你懂匠造?”
“不懂。”韩小羽说,“但我懂要什么结果。”
他转身走到旧窑残墙边,捡起一块碎陶片,又从包袱里取出一小块云母石,放在地上用石片敲碎。然后他掏出火石,点燃布条,塞进窑口残存的炉膛里,等火烧稳,把碎石推入热区边缘。
不到半盏茶工夫,石粉微微发红。
他用铁钳夹出,递过去:“看,没炸,也没冒黑烟。这就是我要的温度——刚好化开药性,不伤本体。”
疤脸匠接过,翻看片刻,哼了一声:“火候倒是稳。”
“三日试工。”韩小羽说,“你们出力,我管饭,另加双倍工钱。若觉得不对,随时走人。我不强留。”
没人说话。
风吹过山坡,草叶晃动。
半晌,疤脸匠把工具箱放下,重重一墩:“明早辰时,我带家伙来。”
两人走后,韩小羽留在原地,把图纸折好收起。天色渐暗,他沿着小路往回走。
回到偏院,屋里灯已亮。桌上放着一份新卷宗,封皮写着《庶民用药八问》,字迹清秀。
他打开,第一页写着:“百姓提气类需求最广,尤以矿工、脚夫为甚;续力药多用于长途行旅,常混入茶饼;止痛偏方盛行于乡野,多用烈酒泡草根……”后面附了十多个市集的价格对比和流通渠道。
卷末署名:千羽。
他知道这是沈千羽跑了一整天的结果。没留话,也没见人,东西却准时到了。
他把卷宗放在桌角,又取出另一张兽皮纸,铺在灯下。
这张是他自己画的产业构架图。分四块:原料来自沈家供单,器具归三匠师负责,信息由千羽整理,人力预备从杂役中选。
他在每一块旁边写下两个字:“可控”。然后在中心写上“丹药作坊”,四条线连出去,分别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