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落在韩小羽肩头,他仍站在厅中偏侧位置,手垂在身侧,指节微曲。昨夜筑基时那股灵压早已收敛,可厅内空气依旧紧绷,像拉满的弓弦。
韩青山坐在右首首位,袖口干涸的血迹裂开几道细纹。他抬眼扫过全场,见无人开口,喉头滚动了一下,忽然冷笑出声:“父亲不语,长老避席,看来是默认了。”他站起身,衣袍带起一阵风,声音陡然拔高,“我韩青山,今日当众悔婚!”
话音落下,沈家主猛地抬头,眼中寒光乍现。
韩青山却不看她,而是转向沈千羽,语气竟带上几分轻浮:“沈小姐不必惊怒。你本就与我不合,昨夜若非那‘神丹’救你,此刻怕已毒发身亡。这般身子,如何配得上我韩家嫡长子?”
他顿了顿,目光斜向韩小羽,嘴角勾起:“但你若愿嫁,倒也不必就此落空——我这弟弟,如今可是筑基修士,前途无量。他既能解你火毒,想必也能护你周全。”
这话一出,厅中数人呼吸一滞。
沈家主霍然站起,手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跳起半寸。“韩青山!”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刀,“婚约定于两族危难之际,是你父韩长河亲赴落凤城所立。你今日当众毁约,是想让天下人看我沈家笑话?还是说,你韩家连一张婚书都守不住?”
韩长河终于睁眼,眉头锁成“井”字。他盯着韩青山,声音冷了下来:“住口。”
可韩青山像是没听见。他越说越快,仿佛压抑太久终于找到出口:“我韩家传承百年,岂能因一场意外便改弦更张?沈小姐体弱多病,屡遭火毒侵蚀,本就不宜联姻。而今她既被治好了,自然该由家族重新考量婚配人选!”他目光灼灼盯住沈千羽,“我愿纳你为妻,以正韩家门楣。”
沈千羽坐在软榻边缘,脸色尚有些苍白。她听着这些话,手指慢慢攥紧了裙角。
韩小羽依旧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没看韩青山,也没看沈家主,只是轻轻转过头,看向沈千羽。
那一眼很淡,却稳。
沈千羽迎上他的视线,呼吸微微一顿。她想起昨夜醒来时的第一句话——“不痛了”。也想起他在大殿中央蹲着喂药的样子,手稳得不像个废物,眼神亮得不像个弃子。
她缓缓吸了口气,扶着椅沿站起身。
脚步有些虚,但她没停。
一步,两步,她从沈家主身后走了出来,穿过厅中空地,走到韩小羽身侧,站定。
厅内鸦雀无声。
沈家主瞳孔微缩,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叫她